雨还在下。
田默把那枚刻着“Tian & Cui”缩写的铂金婚戒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冷透过掌纹渗入血液。戒指内侧那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嘲笑着他过去六个月所有的努力。
他必须在今晚之前找到老技师陈伯。
林婉提供的工业合金来源指向了二十年前崔氏集团初建时的金库维护记录。只有当时负责金库物理锁芯更换的技术人员,才可能接触到那种特殊的瑞士润滑油残留。
而陈伯,就是那个唯一的人。
如果指纹库里没有匹配记录,那说明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迹。或者,根本就不是指纹的问题。
田默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老城区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对深夜出行的警惕。田默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匿名短信。
【明晚八点。老地方。带上戒指。】
老地方是城南的一家破旧茶馆,也是他和已故委托人崔万山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现在崔万山死了,茶馆也快拆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陷阱。或者说,即使这是陷阱,他也必须跳进去。因为赵警官扣留了戒指的物理检测报告,警方认定崔万山是自杀,而崔明正在全城搜捕那枚戒指。
他手里只有一张通往真相的单程票。
车子在泥泞的老街巷里颠簸。这里的房子大多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骨架。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打在生锈的铁皮棚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田默付了车费,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弄堂。
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筒子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剩下昏暗的光晕。他按照记忆中的门牌号,找到了三楼最里面的那扇门。
门虚掩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田默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
客厅里一片狼藉。药瓶散落一地,一张折叠床被掀翻在地。而在床脚的位置,蜷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陈伯。
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田默蹲下身,手指搭在对方的颈动脉上。皮肤已经有些僵硬,尸斑开始浮现。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突发心肌梗死。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在睡梦中悄然离世。
但田默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日记本,旁边还有一把钥匙扣。
他伸手去拿日记本,指尖刚触碰到纸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别动。”
田默身体一僵,缓缓举起双手。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赵警官。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雨衣,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感。在他身后,还有两名刑警拿着证物袋和相机。
“赵队。”田默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有搜查令吗?”
赵警官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茶几。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合上了那本日记本,并用证物袋将其密封。
“陈伯死于自然死亡。”赵警官的声音粗粝而直接,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任何人不得触碰任何物品。”
田默盯着赵警官的眼睛:“他是我的证人。关于那枚戒指,关于崔万山的死,他掌握着关键线索。”
“证据链已经闭环。”赵警官转过身,背对着田默,“崔万山的自杀倾向明显,遗留信件齐全。至于你提到的戒指……”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田律师,你的当事人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法律的事实。”
田默感到一阵耳鸣。
他知道赵警官收了崔家的钱。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这么快就把陈伯灭口,把日记收走,把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我要带走那把钥匙扣。”田默忽然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边缘,那里躺着一枚黑色的塑料钥匙扣,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母“C”。
赵警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想干什么?做无罪辩护?”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对于与案件无关的物品,应当及时返还。”田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但这把钥匙扣属于死者生前遗物,且可能与本案有关联。我是死者生前的法律顾问,有权处理其遗产。”
“那是证物的一部分。”赵警官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你需要申请调取手续。在手续下来之前,谁也不能碰。”
田默看着赵警官伸出的手。那只手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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