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废弃集装箱的铁壁，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季然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壁。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潮湿的霉味，以及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属于李维书房里的廉价雪茄余韵。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戒指。
铂金指环在昏暗的手电筒光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内侧刻着的“V.R.73”字样，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刺痛着他的视网膜。
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它是钥匙，也是诅咒。
季然深吸一口气，将SD卡插入便携式解码器的接口。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瞳孔中反射着跳动的数据流。
音频修复程序正在运行，进度条缓慢得令人窒息。
10%... 30%... 60%...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据他的神经。
他知道，一旦这段音频被完全还原，他将不再是那个冷静克制的离婚律师。
他将踏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为了律所的声誉，为了不被巨额索赔拖垮，他必须这么做。
哪怕代价是职业生涯的彻底崩塌。
“滴——”
一声轻响，文件加载完成。
季然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是李维。
这个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常年吸烟者特有的颗粒感。
背景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钥匙串掉落在地上的脆响。
“钱已经打过去了。”
那个声音说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老陈说，门没锁。他就在里面睡觉。”
季然的身体猛地僵硬。
老陈？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在小区门口站岗十年的保安老陈？
录音继续。
“迷药剂量够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优雅，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这是严锋。
季然的脑海中闪过严锋那张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还有那双戴着白手套整理袖口的手。
原来，那个晚上，严锋并不是独自行动。
“够了。”第一个声音回答，“他喝醉了，睡得很沉。我直接把他扛上了车。”
脚步声靠近麦克风。
季然能清晰地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那是有人正站在说话者身后。
“苏婉那边……”
“放心。”第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她什么都没说。她在等我们给她一个完美的结局。毕竟，离婚协议是她最想要的。”
季然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里。
苏婉。
那个看似柔弱、哭泣着求助的妻子。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演戏。
她不是在寻找丈夫，而是在配合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或者说，是一场完美的财产转移。
录音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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