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监护室外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袁野站在玻璃窗前,指尖夹着那张撕碎的病历残片。
AB型。O型。
这两个字母像烧红的铁钉,死死楔进他的视网膜。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鞋面上沾着从废弃大楼带回来的泥点,已经干涸发黑。
林婉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衣角还带着潮湿的雾气。
看到袁野站在门口,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秒的停顿很轻,却像针尖一样刺破了走廊里死寂的空气。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熟睡的婴儿。
袁野没有动。
他只是把那张残片举起来,递到她面前。
纸张边缘粗糙,割手。
“解释。”
只有两个字。
低沉,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婉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接,也没有否认。
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袁野,”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你以为你在查什么?”
“我在查真相。”
“真相是什么?”她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是血缘?还是利益?”
袁野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陈旧纸张的气息。
那是档案室的味道。
也是谎言发酵的味道。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呢?”他盯着她的左手。
那里空空如也。
但在无名指的根部,有一圈比周围皮肤更白皙的痕迹。
像是一道被时间勒出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却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林婉下意识地收回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充满了防御性。
“报告在你手里。”她说,“或者说,在那份被调包的样本里。”
“不,”袁野冷笑一声,“我要的是完整的。原始的。没有被田先生碰过的手稿。”
他想起昨晚通风管道里的寒意。
想起田先生那双冷漠的眼睛。
想起林婉抚摸戒痕时那颤抖的手指。
“你瞒着我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袁野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了林婉肩膀那一瞬间的僵硬。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认命后的麻木。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看这个。”
她将手机递过来。
袁野皱眉,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田先生。
主题:补偿协议。
正文只有一行字:
*袁先生,若您愿意签署放弃抚养权声明,并承认当年系自愿接受捐赠(即自愿被骗),我方将支付五千万人民币作为精神补偿及孩子未来教育基金。否则,我将公开您非法获取医疗样本的证据,以及令夫人那段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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