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便利店屋檐倾泻而下,在台阶前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
袁野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半截被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上面那个模糊的缩写——T.Y.
田野。
田先生的名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袁野感到一阵窒息。
如果录音是真的。
如果田先生从未离开。
那么躺在医院保温箱里的孩子,究竟流着谁的血?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喉咙。
咽不下,吐不出。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紧闭的玻璃门。
林婉刚才就是从这里冲进去的。
现在,她应该还在里面。
或者,她已经离开了。
袁野迈步上前。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
风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店内灯光惨白。
货架间空无一人。
只有收银台后,坐着一个身影。
林婉坐在那里。
米色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
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
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道戒痕若隐若现。
袁野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
等待林婉抬头。
等待真相浮出水面。
几秒钟后。
林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
像是透过袁野,看着某个遥远的过去。
“你还没走?”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袁野冷笑一声。
“证据还没查清。”
他把那半截报告扔在柜台上。
纸张滑过台面,停在她手边。
“田先生的名字。”
他说。
“解释一下。”
林婉没有看那份报告。
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记。
是戒指戴久了留下的痕迹。
也是婚姻存在的证明。
“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说。
“那是过去的事。”
袁野眯起眼睛。
“过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
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婉,你以为我在跟你聊八卦吗?”
“户口登记明天截止。”
“如果这孩子不是我的,我就不会帮他落户。”
“更不会给你一分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摩挲。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抚某种看不见的疼痛。
“意味着……”
她轻声说。
“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来。”
“包括孩子的身份。”
袁野感到一阵烦躁。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想要砸碎点什么。
但他忍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
他对电话那头说。
“帮我复查一份样本。”
“就在刚才,我拿到了一份被篡改过的原始鉴定数据。”
“对,就是那份指向‘田野’的报告。”
“我要最准确的DNA比对结果。”
“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
袁野盯着林婉。
“我已经联系了法医朋友。”
他说。
“他会用最新的技术,重新检测样本。”
“这一次,不会有误差。”
林婉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恢复平静。
“随便你。”
她说。
“反正真相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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