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寒风像钝刀，刮过田穗的脸颊。
她站在田氏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外。
玻璃门上贴着封条，红色的印章刺眼得令人作呕。
周围围满了人，不是来声援的，是来看热闹的。
手机镜头像无数只眼睛，闪烁着冷光。
赵曼的手腕够狠。
一张“精神鉴定观察令”，直接冻结了田穗的法律行为能力。
在邹远签字后的短短十二小时内，婆婆不仅销毁了证据，还完成了对长媳的社会性绞杀。
田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邹远颤抖着签下的股权转让协议。
另一份，是福伯偷偷复印的《田氏族谱》原始底稿。
那上面，多了一页墨迹未干的补录。
名字：邹念。
身份：嫡出女。
这是她从祠堂带出来的唯一筹码。
原本的计划，是去律所完成工商变更备案。
只要公章盖下去，这5%的股权就彻底脱离邹远的控制。
但现在，路被堵死了。
律师楼进不去。
她不能以“正常公民”的身份行使权利。
如果现在离开，这份协议就会变成一纸空文。
在法律层面，一个被判定为“精神异常”的人签署的文件，随时可以被撤销。
邹远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田穗看起来像个疯子。
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崩溃、胡言乱语的疯女人。
这样，他的体面就能保全。
信托基金依然稳固。
股权依然在他手中。
田穗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头。
她赢了第一局，却输掉了战场。
不，还没结束。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把桌子掀了。
她转身，走向街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酒店。
今晚，邹家正在举办年度慈善晚宴。
直播信号已经接通。
全网都在看着这场豪门盛宴。
看着邹远如何优雅地切分蛋糕，看着赵曼如何端庄地接受祝福。
田穗推开旋转门。
大厅里的暖气混合着香槟和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虚伪的温度。
她穿着单薄的黑色大衣，头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
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她像是一滴落入热油的水。
瞬间激起涟漪。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鄙夷、怜悯，或者幸灾乐祸。
田穗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锁定在舞台中央。
邹远正举着酒杯，对着镜头微笑。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上摩挲了一下。
那个动作，曾经让田穗觉得安心。
现在，只觉得恶心。
他看到了田穗。
笑容僵在脸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她要干什么。
但他来不及阻止。
因为赵曼正坐在主桌旁，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手帕，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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