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雪扫干净了，青石板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渍。
田穗站在祖宗牌位前，手里捏着那支狼毫笔。
笔尖蘸满了浓墨，悬在《田氏族谱》空白的一页上方，迟迟未落。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味道。
那是恐惧发酵后的气息。
邹远坐在下首的红木椅上，高定西装的一尘不染与这阴冷的祠堂格格不入。
他拇指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一下，两下。
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崩塌的东西做最后的加固。
“田穗。”
赵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尖刻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端坐在主位旁，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居高临下。
“孩子已经没了，名字抹去是为了保全邹家的名声。”
“你若执意要加上去，就是要把邹家往火坑里推。”
田穗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母亲说得对。”
“孩子确实没了。”
“但这个名字，不能没有。”
她手腕微沉，笔尖触碰到宣纸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被无限放大。
邹远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
他大步走到田穗身后，伸手想要按住她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这一笔下去意味着什么吗？”
田穗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却精准得让人心惊。
邹远的手抓了个空，指尖划过空气，最后落在了族谱的边缘。
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明天信托就要成立。”
邹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威胁。
“如果现在出现这个污点，外部投资者会怎么看？”
“田家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旁系会怎么想？”
“我会失去一切。”
他说的是“我”。
而不是“我们”。
田穗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邹远那双曾经温和、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以呢？”
她问。
“你要我用孩子的命，换你的股权？”
邹远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拇指死死扣住扳指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田伯父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含糊其辞，像是含着口水。
“远儿，穗儿也是委屈。”
“但这事……确实棘手。”
他看向福伯。
管家福伯低着头，双手捧着族谱，脊背微微弯曲。
他是执行者，负责保管族谱，也负责记录真相。
但他只记录事实，不判断对错。
“祖父当年签字的时间，确实有问题。”
福伯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这一点，谁也辩驳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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