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主控室破碎的天窗砸下来，落在金属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贺青站在控制台前，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某种更冰冷、更粘稠的东西。左眼彻底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洞视野。
在这里，世界没有颜色。只有光谱。
老陈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浑身颤抖。在贺青的新视野里，老陈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浓烈得像腐烂的淤泥。那是背叛的味道。
而在老陈脚边的阴影里，小赵的尸体静静躺着。那团深紫色的绝望雾气正从尸体的口鼻中溢出，缓慢地升腾，最终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信任纽带断裂的声音，比雷声更响。
“你……你看到了什么？”老陈的声音干涩，带着结巴。
贺青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那只变异的手掌掌心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搏动的神经束。他把手按在了广播系统的控制台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
门外传来了履带碾过碎石的轰鸣声。清理部队突破了外围防线。它们没有听觉，只通过感知恐惧激素来锁定目标。如果贺青此刻感到一丝一毫的恐慌，那些防护服下的红色粘液团块就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他必须冷静。像一块石头，像一堆垃圾。
“别动。”贺青说。声音短促，没有任何起伏。
他闭上仅剩的右眼，意识沉入那片代码海洋。这一次，他没有寻找出口，而是直接反向入侵了大楼的广播系统。
他的目标是频率。
一种能掩盖人类情绪波动，同时干扰生物雷达的特制声波。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每一个指令都伴随着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针在脑髓里搅动。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门外的怪物就会闻到恐惧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老陈问。他的声音里带着试探，试图从贺青的反应中寻找生机。
贺青不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逐渐成型的波形图上。
就在这时，控制台角落的一块塑料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请喂养饥饿者”。
这行字已经模糊不清。之前的焦黑疤痕和晕染的墨迹让它的轮廓变得扭曲，像是一张痛苦的人脸。但此刻，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贺青发现了一个细节。
原本固定在螺丝上的底座松动了。
有人动过它。
不是他。也不是为了销毁证据而做的破坏。
是安装。
这行字不是违章操作的残留，而是一个陷阱的开关。
姜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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