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贺青站在废弃排污管道区的阴影里。
左眼的黑色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上跳动着幽蓝的数据流。
那是他刚刚从控制室核心抢出来的权限代码。
现在，这些代码正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带着铁锈和腐烂食物的腥气。
前方十米，是隔离区的闸门。
门缝下渗出浑浊的黄水，混合着暴雨倒灌的泥污。
老陈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雨衣，只披着一件湿透的工装外套。
手里攥着那支银色的录音笔——那是小赵的东西。
录音笔的外壳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条冰冷的蛇信子。
“你来了。”
老陈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碎。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只是静静地看着贺青那只已经半机械化的右手。
手指关节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皮下隐约可见细密的电路纹路。
“开门。”
贺青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老陈摇了摇头。
他把录音笔举到嘴边，拇指摩挲着那个红色的录制键。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是刚才在控制室里，贺青用变异的手指强行撬开日志系统时留下的。
也是这道划痕，让老陈确认了贺青已经彻底失控。
“门打不开。”
老陈说，“除非你交出‘它’。”
他指了指贺青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
那里，代码跳动得剧烈而混乱，每一次搏动都在冲击着胸腔的肋骨。
“姜队要的是容器。”
老陈的眼神变得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外面的暴雨淹没了逃生通道。清理部队已经在路上。他们不认人，只认违规者。”
“我是违规者？”
贺青问。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黑色的浪花。
“姜队为了掩盖之前的账目漏洞，故意提前巡视，布置了陷阱。”
老陈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需要有人背锅。需要一个完美的、无法辩驳的违规证据。”
“而你，就是那个证据。”
贺青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贴着一块褪色的警示牌。
牌子上原本写着“禁止丢弃活物”。
但在牌子的右下角，在那行字快要被腐蚀殆尽的地方，多了一行新喷上去的字迹。
鲜红刺眼。
字迹还没有完全干透，雨水冲刷下，边缘微微晕染，像是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请喂养饥饿者。”
贺青盯着那行字。
第一章它刚出现，第二章他确认墨迹未干，第三章他试图擦除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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