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合着腐烂的酸臭，钻进贺青的鼻腔。
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呼吸压到最低。
手腕上的红印还在跳痛。
那是“饥饿者”留下的印记。
也是契约。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昏黄的光晕里，地面湿滑。
不是雨水。
是那种带着腥甜味的红色粘液。
它们从墙壁的裂缝中渗出，缓慢地流淌。
像是有生命的血管。
贺青低头看了一眼鞋底。
那里沾上了一抹暗红。
他下意识地用脚尖蹭了蹭地面。
动作很轻。
但触感不对。
没有泥土的粗糙，也没有积水的冰凉。
是一种温热的、带有轻微粘滞感的阻力。
就像踩在某种生物的表皮上。
他皱眉。
蹲下身。
手指捏住鞋边缘的一小块污渍。
用力撕扯。
没有掉色。
污渍没有脱落。
反而顺着纤维，渗进了他的皮肤纹理。
一阵轻微的灼烧感从脚趾传来。
不疼。
但痒。
深入骨髓的痒。
贺青猛地收回脚。
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左脚鞋面。
原本黑色的橡胶底上，那抹红色正在扩散。
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
但不是晕染。
是渗透。
更可怕的是，在那红色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笔画扭曲，像是被强行挤压出来的。
“请喂养……”
贺青瞳孔骤缩。
这行字。
他在第一章见过。
在规则牌上。
第二章，他用指尖触碰，确认墨迹未干。
第三章，他试图擦拭，字迹渗入塑料纤维，纹丝不动。
第四章，清洁剂喷洒，字迹晕染变形，变成一团模糊的红斑。
第五章，火烤销毁，留下焦黑的疤痕，字迹轮廓反而更加清晰。
第六章，字迹完全模糊，只剩轮廓，成了无法辩驳的罪证。
而现在。
它动了。
从墙上，从地上，爬到了他的身上。
不再是平面的符号。
而是立体的感染。
贺青迅速站起身。
环顾四周。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只有远处那盏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
他必须离开这里。
去控制室。
或者至少，找到老陈和小赵。
只要拿到备份数据，只要证明姜队贪污的证据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贺青迈开步子。
脚步很沉。
每走一步，脚趾处的灼烧感就加重一分。
那不是疼痛。
是一种连接。
仿佛他的身体正在成为这栋建筑的一部分。
墙壁上的红色粘液似乎在随着他的步伐颤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诱导。
他加快脚步。
转过拐角。
前方是废弃排污管道区。
巨大的金属管道横七竖八地排列着。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
但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那些油污泛着诡异的红光。
贺青停住了。
因为前面有人。
或者说，有东西。
老陈瘫坐在管道下方。
浑身发抖。
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
但还亮着。
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小赵跪在一旁。
脸色发青。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看到贺青出现，老陈像是看到了救星。
又像是看到了鬼。
“贺……贺哥？”
老陈的声音嘶哑。
带着哭腔。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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