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炉，将主峰广场烤得滚烫。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灵力躁动混合的焦糊味。
陈默站在人群边缘，浑身湿透的道袍贴在身上，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左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血。
那滴黑血不是普通的血。
是“染血黑墨”。
它在指尖凝聚成珠时，第一章的雨夜还带着寒意；它脱离手指触碰碑面时，第二章的闪电撕裂了夜空；它顺着“首席李长风”的名字蔓延时，第三章的风声变成了呜咽；它渗入石碑裂缝引发红光时，第四章的地脉开始震颤；它凝结成一颗黑色的结晶石时，第五章的暗河充满了绝望；此刻，它碎裂释放出被封印的旧日气息时，第六章的真相就在喉间灼烧。
而今天，第七格。
它回到了他的舌下。
陈默抬起眼皮。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外门弟子，落在广场中央那块黑色的石碑上。
石碑完好无损。
刻着“首席李长风”五个大字的表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看起来那么完美，那么无懈可击。
就像李长风那张永远挂着温和微笑的脸。
“肃静。”
一声洪亮的喝止从高处传来。
执法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牌，眼神严厉地扫视全场。
他是规则的执行者，也是李长家的看门狗。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也是李长风接受宗门检验、确立继承资格的日子。
规则很简单：污碑者，需受同罪。
这是青云宗立派以来最残酷的一条铁律。
谁敢在考核碑上留下污点，谁就要承担那份污点对应的反噬。
通常，这用来惩罚作弊者。
但今天，陈默要用它来惩罚一个神。
“下一个，陈默。”
执事弟子的声音平淡无波。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他？那个从暗河爬回来的疯子？”
“听说他在思过崖杀了赵四……”
“嘘，别说了，执法长老在看这边。”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
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他的左眼开始剧烈疼痛。
那种痛楚不是来自眼球，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吞下去的那张写有“掌门”名字的纸页，正在胃里发酵。
它变成了一股滚烫的气流，沿着食道向上攀升。
冲击着他的声带。
陈默走到石碑前，停下。
距离石碑三步远。
这个距离，足够让所有人看清他的脸。
也足够让李长风看清他的意图。
大殿的门开了。
李长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衣角一尘不染。
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简，那是检验灵力的法器。
他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神轻蔑地扫过陈默，就像看着一只蝼蚁。
“陈默，你可知今日是大典？”
李长风的语速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若此时胡闹，便是扰乱宗门规矩，按律当斩。”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李长风这是在警告他。
也是在展示权威。
只要陈默退缩，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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