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炭盆早已熄了，只余下几缕青烟在冷空气中挣扎。
萧清柔立在殿中央，身上披着那件御赐的“云鹤纹”冬衣。
它看起来华美至极，金线绣出的仙鹤振翅欲飞，领口处还镶着一圈洁白的狐裘，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身后站着几个小太监，正等着看这位低位嫔妃如何在寒风中失仪。
“娘娘，”掌事姑姑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贵妃娘娘说了，这云鹤纹是尚服局新制的样式，特意为您赶工出来。说是为了显您‘高洁’，便没加什么厚重的棉絮，以免显得臃肿。”
萧清柔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那层光滑的丝绸内衬。
触感冰凉，薄如蝉翼。
没有夹层。
甚至没有一丝保暖的棉花。
在这隆冬深夜，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一件裹尸布。
若她穿着这件衣服出席宫宴，不出半个时辰，寒气便会侵入骨髓。
轻则病倒，重则……冻毙于途中。
而这一切，都将归咎于她“福薄”，不配受此恩宠。
萧清柔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姑姑这话差矣。”
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
“贵妃娘娘慈爱，怎会不知这深冬的寒意？这衣服虽无夹棉，但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透气性极好，穿在身上轻盈自在，正是为了彰显本宫‘身轻如燕’，不给陛下添负担呢。”
掌事姑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接话。
她冷哼一声：“娘娘真是好口才。只是太医说过，寒气入体不可逆。若娘娘身子不适，可别怪咱们没提醒。”
萧清柔不再言语。
她转身走向窗边，那里有一面铜镜。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尾微红，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需要时间。
不是等待救援的时间，而是制造混乱的时间。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李公公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发髻凌乱，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
看到萧清柔，他的脚步顿住了。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萧清柔的眼睛。
“奴才……见过娘娘。”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清柔看着他，心中冷笑。
这只黑鹰盘旋不去，原来是因为有人在观望。
李公公就是那个观望者之一。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李公公，”她轻声唤道，“这雨越下越大，公公不避雨，特意来此，所为何事？”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伞柄，指节泛白。
“奴才……奴才只是担心娘娘受寒。”
他不敢抬头。
“贵妃娘娘吩咐，让奴才务必确保娘娘平安出席宫宴。”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是一道禁令。
他在警告萧清柔，不要有任何异动。
萧清柔笑了。
那笑容温婉如水，却让人心底发凉。
“公公好意，本宫心领了。”
她伸出手，掌心摊开。
上面放着半块染血的帕子。
那是信鸽留下的最后痕迹。
鲜血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
在这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刚才那只鸽子留下的。”她淡淡地说道，“公公可知，它为何不肯离去？”
李公公猛地抬起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落在那块帕子上，又迅速移开。
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奴才……不知道。”
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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