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风，比昨夜更凛冽。
御花园的琉璃瓦上积了一层薄雪，映着将暗未暗的天光，泛着冷硬的青灰。萧清柔立在凉亭边缘，身上那件“特意为娘娘量身打造”的斗篷，正随着寒风剧烈地起伏。
没有棉花的支撑，锦缎内衬像一层脆弱的皮囊，紧紧贴在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丝绸摩擦过锁骨时带来的细微刺痛。
那是冷的。
不是寻常冬日的寒意，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直透骨髓的凉。它顺着脊椎攀爬，所过之处，连血液似乎都凝固成了冰碴。
萧清柔垂着眼眸，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她知道，此刻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那是武贵妃派来的眼线，赵全。他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后，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任何一丝失仪，任何一句抱怨，甚至是一个颤抖的表情，都会成为他向主子汇报的呈堂证供。
“萧答应好雅兴。”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掌事姑姑从回廊尽头走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刚温好的参汤。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最敏感的神经上。
“娘娘体恤您受寒，特意命奴才送些暖身的东西来。”掌事姑姑走到近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这参汤烫手，奴才怕凉了您的心意，便多等了一会儿。”
萧清柔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恭顺的笑意：“有劳姑姑费心。只是这风大，姑姑若是不嫌弃，不如也靠得近些？”
掌事姑姑眼神一凝，随即轻哼一声：“奴才身份低微，怎敢与娘娘同坐？倒是娘娘这身衣裳……”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那空瘪的衣领处扫过，“真是轻薄得紧。想来是尚服局的新式样，讲究个‘轻盈飘逸’，不知娘娘可还习惯？”
这话里的刺，藏得极深。
若是旁人，或许会恼怒或辩解。但萧清柔只是轻轻拢了拢肩头的斗篷，动作优雅而缓慢。她没有看掌事姑姑，而是看向亭外那片茫茫的雪景。
“姑姑说笑了。”萧清柔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尚服局的工钱，可是实打实地拨下来了？若是为了‘轻盈’，倒也不必省了那几两炭银吧？”
掌事姑姑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竟然敢当众点破炭银之事。周围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连远处宫人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李公公提着灯笼，颤巍巍地从侧门走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在长廊上的对话，已经让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不敢看萧清柔，也不敢看掌事姑姑，只是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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