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早已沉入宫墙之后，承乾宫至御花园的长廊被一场突降的暴雪封死。
风雪如刀，卷着冰碴子往人衣领里钻。萧清柔立在廊下，指尖死死攥着那件“御赐冬衣”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事姑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暖炉，眼神轻蔑地扫过她单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答应，娘娘说了，这‘特意为娘娘量身打造’的狐裘斗篷，乃是尚服局最新督造的上品。”掌事姑姑尖细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只是尚服局那边回话，说今年炭银拨付得晚，新棉尚未运抵，但这外层锦缎却是实打实的苏杭贡品。娘娘体恤您身子弱，特意让您先披着，说是……‘以素雅显端庄’。”
萧清柔心头一凛。
以素雅显端庄？
这哪里是体恤，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尚服局若真缺棉，为何其他妃嫔的冬衣皆有夹棉，唯独她的这件，摸上去轻飘飘如蝉翼？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掌事姑姑的肩膀，望向远处黑压压的雪幕。寒风灌入领口，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知道，此刻若是脱衣，便是抗旨；若是穿着，便是受刑。
“姑姑这话差矣。”萧清柔声音温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尚服局既已督造，怎会连最基本的保暖都疏忽？莫非……是尚服局觉得臣妾福薄，受不住这般厚重？”
掌事姑姑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萧答应慎言！这是娘娘的恩赏，岂容你质疑尚服局的用心？你若觉得冷，便多跪一会儿，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萧清柔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当然知道这是试探。武贵妃要在宫宴前彻底打压她的势头，让她在众妃面前出丑，甚至让她染病卧床，失去出席的机会。但这件衣服，真的如表面那般温暖吗？
她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那件斗篷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那丝绸的外层薄如蝉翼，摸上去滑腻却毫无厚度，仿佛里面空无一物。她强忍着心中的惊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恭敬地将斗篷捧起。
“多谢娘娘赏赐，多谢姑姑提点。”萧清柔轻声说道，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只是这狐裘手感甚轻，不知是否因为天气尚暖，尚服局还未加足棉絮？若是到了深冬，怕是要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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