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林缺站在悬崖下的泥泞空地中。
他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着脊背。
那支狼毫笔还握在他右手中。
笔尖滴落的不是墨。
是血。
方渊的血。
也是玄云砚里渗出的魂。
地上的字迹已经停止扩散。
那是一个生僻字。
笔画扭曲，像是一只挣扎的手，又像是一张哭泣的脸。
它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字库。
林缺低头看着那个字。
沉默。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本。
“这不是诅咒。”
他说。
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阿蛮躲在远处的石柱后。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满墨迹的碎片。
她不敢出声。
她知道那是罪证。
也是保命的符咒。
但此刻，她更怕死。
严长老带着十二名执法弟子赶到时，雨势达到了顶峰。
雷声轰鸣。
掩盖了脚步声。
严长老身穿黑袍，面容冷硬如铁。
他手中的执法令牌上，那道裂缝正缓缓扩大。
缝隙中透出幽暗的光。
仿佛有东西在里面呼吸。
“林缺。”
严长老的声音刻板、机械。
没有起伏。
“你触犯了《青云宗律法》第一条。”
“凡触犯天罚印记者，视同已死。”
他抬起手。
指向地上的字迹。
“根据宗门最高指令，抹杀所有知晓‘卷宗真相’的人。”
包括你。
也包括那个杂役少女。
严长老的目光扫过石柱后的阴影。
阿蛮浑身一颤。
她想跑。
但腿软得站不住。
林缺没有看严长老。
他看着地上的字。
那个字正在吸收雨水中的灵力。
它在生长。
在扎根。
“方渊想让我死。”
林缺说。
“但他不知道，死亡也是一种身份。”
严长老皱眉。
他不理解这句话。
在他的认知里，规矩就是规矩。
触犯者，必死。
无论原因。
无论后果。
“动手。”
严长老下令。
十二名执法弟子拔出长剑。
剑锋上闪烁着寒光。
他们呈扇形包围上来。
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是青云宗最精锐的执法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清除异己。
维护完美。
林缺依然站着不动。
他举起右手。
将握着狼毫笔的手，悬停在字迹上方。
笔杆上还残留着方渊的温度。
或者说，尸油的味道。
“今日是晨考的最后一天。”
林缺说。
“方渊首席故意在我面前展示完美卷宗。”
“意在羞辱底层弟子。”
“因为他知道，今天是决定内院名额的日子。”
“任何瑕疵，都必须抹去。”
他顿了顿。
“所以，我毁了他的卷宗。”
“也毁了他。”
严长老冷笑一声。
“荒谬。”
“卷宗已毁，证据确凿。”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
林缺回答。
语气依旧平淡。
“事实是，方渊的卷宗早已出现灵力反噬的裂痕。”
“他察觉到我的异常，认为这是挑衅。”
“所以他必须将我彻底踩碎，以儆效尤。”
“而不是简单驱逐。”
严长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令牌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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