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外门考场高高的窗棂，像几把烧红的铁钎，直直钉在青石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墨汁特有的腥气。
那张被泼了墨的《基础引气诀》考卷，此刻就平铺在秦严面前的案几上。
原本雪白的宣纸，中央一团浓黑如渊，边缘处墨色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又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污秽图腾。
秦严坐在高台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数百名弟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这就是你要重评的东西？”秦严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张废纸。”
乔七站在台下，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他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轻柔而恭敬：“长老明鉴。污卷虽脏，但其中蕴含的‘理’并未消散。祖训有云：‘墨可污纸，理不可污心’。若因墨迹而废其理，便是宗门自断根基。”
秦严冷笑一声：“荒谬！墨迹就是墨迹，岂容你强词夺理！”
他站起身，宽大的青色长袍无风自动。
“既然你说这卷子还有价值，那老夫就看看，你是想让它‘干净’，还是想让它‘死透’。”
话音未落，秦严右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
那是高阶法术“净尘诀”的前置动作。
此术专克污秽，能将一切沾染之物强行剥离，还原物品本貌。
若是寻常污渍，这一缕灵力下去，立时干干净净。
但若用在此处……
乔七心中一紧。
他知道秦严要做什么。
秦严想用灵力强行掩盖污渍，将这张卷子恢复成“原样”，从而证明乔七是在胡搅蛮缠，试图用一种不存在的规则来挑战权威。
一旦卷子变回白纸，所谓的“污卷重评”便成了笑话。
乔七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长老且慢！”
秦严眉头微皱，指尖的灵力并未散去，反而凝实了几分：“怎么？怕了？”
“学生并非怕了。”乔七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只是根据《青云宗考核细则》第七条补充款：‘凡涉及灵力干预之复核，需确保原卷物理结构不受损。’”
他顿了顿，补充道：“长老若用灵力净化，便是篡改原卷状态。这不仅是作弊，更是违背祖训中的‘存真’二字。”
秦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乔七连这种冷门条款都背得出来。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那是针对普通污损的规定。老夫这是为了还原真相，何谈篡改？”
说着，他不再理会乔七，指尖轻弹。
一缕精纯的金色灵力，如同一条细小的游龙，顺着空气蜿蜒而下，精准地钻入那团黑色的墨迹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响起。
在场所有修为稍高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灵力的波动。
然而，预想中的墨迹消退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团黑色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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