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天枢学院明镜堂。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年轻修士们紧张出汗的腥气。
季七站在外门弟子队列的最末端，左手袖口下，那条漆黑的业障纹路正随着心跳隐隐作痛。
那是一种冰冷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游走。
但他没有皱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死死锁定在明镜堂中央那张紫檀木案上。
那里坐着褚云舟。
白衣胜雪，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手中紧紧攥着那支象征榜首特权的‘青云笔’。
而在褚云舟面前的试卷上，朱砂印鉴的红光已经黯淡下去。
那是‘朱砂印鉴’。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考官案头，未动；第二章，它被考官颤抖的手拿起，悬于试卷之上；第三章，它重重落下，盖住‘优’字，留下‘污’印；第四章，它被褚云舟的手指捏碎，露出底下的血痕；第五章，它混入墨池，变成浑浊的红；第六章，它化作灰烬，随风散去，只余规则生效的余威。
现在，它碎了。
只剩下一撮红色的粉末，飘落在褚云舟洁白的衣袖上，像是一滴洗不掉的血泪。
“下一个。”监考长老的声音苍老而迟疑。
他是个外门执事，满脸褶子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每当看到那些天才弟子的试卷，他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颤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咳嗽声。
因为他知道，这看似公平的考试背后，隐藏着多少不可言说的肮脏。
季七迈步上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左臂的黑气顺着袖口蔓延出一截，触目惊心。
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有人厌恶，有人怜悯，但更多的人是冷漠。
在这个以天赋论尊卑的地方，异类就是原罪。
季七走到案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空白宣纸。
纸张很薄，纤维粗糙，吸水性极强。
他将纸铺在案上，动作缓慢而精准。
他没有去拿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瓶中装的不是墨，而是他从墨池边缘采集的一捧黑泥。
那是昨天夜里，他在悬崖边用那块断裂的黑石研磨出来的混合物。
里面封存着‘天枢’二字的秘密，也封存着百年前的冤魂。
“你要干什么？”褚云舟眉头微皱，声音尖锐如刀。
他感觉到了威胁。
不是来自季七的修为，而是来自那种近乎诡异的冷静。
季七没有回答。
他拧开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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