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藏书阁禁区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仿佛整片天空都压在了脊梁骨上。
闵七站在禁墨室的门槛前,右手掌心鲜血淋漓。
那半块玄冰砚的碎片,正深深扎在他的肉里。
黑色的墨汁顺着伤口渗出,混合着暗红的血液,滴落在积水中。
没有扩散。
而是像活物一样,迅速被地面的阵法纹路吞噬。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赵长老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严。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来。
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弟子,手里提着沉重的锁链。
而在他们中间,是被捆成粽子般的赵天霸。
这位富家子弟此刻脸色惨白,裤裆处一片深色湿痕。
失禁了。
恐惧已经摧毁了他最后的伪装。
闵七没有抬头。
他只是盯着脚下那片正在蔓延的黑色污渍。
那是玄冰砚碎片的残魂。
也是这方被污染的玄冰砚,六章以来最终极的状态——
它不再是一块石头,也不再是一滩墨水。
它是罪证。
是赵长老为了掩盖当年清洗真相,用灵石贿赂考官、篡改考题的铁证。
第一章,墨汁刚滴落时,它是纯净的。
第二章,长老手指按住时,墨迹未干,那是权力的烙印。
第三章,移入待审区,墨渗入石理,那是规则的扭曲。
第四章,冷泉池中,怨气加重,那是冤屈的积压。
第五章,晾干后,形成地图状,那是阴谋的轮廓。
第六章,摔碎划破手掌,因果闭环。
而现在,第七章。
它在血祭中爆发。
“唐执按响古钟,开启重考程序。”
闵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根据《外门律例》第七十三条,凡涉及‘污卷’争议,必须启动问心锁,由监考官与裁决者共同复核原始试卷。”
赵长老脚步一顿。
油纸伞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以为,还能走流程?”
他冷笑一声,袖袍一挥。
地面震动。
四周的石柱中,缓缓升起四具高大的傀儡。
它们浑身覆盖着青铜甲胄,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
守墓傀儡。
宗门地脉深处的禁忌之物。
平时用来镇压叛徒,或者……清理门户。
“闵七,你自毁经脉,灵力暴走,已无修行资格。”
赵长老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现在,交出那块砚台碎片。我可以留你全尸。”
闵七抬起头。
他的右眼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黑芒。
那是乱气融合后的痕迹。
那股腥臭的、古老的气息,在他体内奔涌。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唐执为何要夹那张残页?
那枚指纹,为何与赵天霸吻合?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唐执就是同谋。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唐执就是替罪羊。
无论哪种情况,都需要一个答案。
而答案,就藏在那张被污染的试卷里。
“我要看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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