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刑具，而是那枚象征执法权的玄铁戒指重重叩击在案几上。
薛执事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盯着那张已经彻底空白的‘沾墨的首席试卷’，眼神像是一口枯井，连绝望的涟漪都懒得泛起。
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凡考核期间，因人为或不可抗力导致核心凭证污损、销毁者，当次考核作废，需于半日内重启重考。
而重启的重考，不得由原考官主导，不得引入任何外部灵力干扰。
这是铁律。是青云宗维持表面公正的最后遮羞布，也是李苟用肩膀上的血和那份被毁掉的荣耀换来的唯一生路。
“李苟。”薛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可知罪？”
李苟低着头，缩着脖子，一副受了惊的鹌鹑模样。他不敢看薛执事的眼睛，只盯着自己脚边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拔出镜片时留下的。
“弟子……弟子不知。”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刻意伪装的颤抖，“弟子只是想……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这试卷上的墨迹没了，说明它本来就不该存在。弟子没撒谎，只是……只是运气不好，弄坏了东西。”
“好一个运气不好！”
王管事从侧门闪身而入，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名册，脸上挂着圆滑却僵硬的笑意。他是见证人，此刻更是急于完成流程回家喝酒的人。
“李师弟，”王管事挥了挥手，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问心殿内突发异象，致使神器受损，公物损毁。按例，需将你押送至思过崖静思，等待大长老的最终裁决。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任何记录不得外传。”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踩在规矩的点上。
李苟心中冷笑。
思过崖？那是死牢的别称。一旦进去，再出来就是三年后，甚至永远出不来。所谓的“静思”，不过是薛执事想掩盖真相，强行将这场闹剧压下去。
但他不能反抗。
至少现在不能。
李苟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奇异的清明。他看向高台之上，那里依旧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龙涎香味道——那是大长老专属的气息。
“王管事，”李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大殿内的嘈杂，“如果我现在说出三年前失踪的那位师兄，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你们敢记下来吗？”
全场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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