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没有风，只有那股陈年松烟墨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李苟站在大殿中央，指尖的灼烧感还未消退，反而因为紧张而愈发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王管事，直直落在高台之上。
那里坐着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
青云宗大长老，赵无极。
而在大长老身侧的案几上，那张被李苟视为筹码的“沾墨的首席试卷”，正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卷墨迹未干、充满生气的宣纸。
经过半日的氧化与封存，原本洁白的纸面泛起了一层死灰般的暗黄。
那些黑色的墨迹，像是干涸的血痂，顽固地附着在纤维深处，再也无法擦去。
这就是薛执事眼中的罪证——污损公物。
但在李苟眼里，这是唯一的生机。
“李苟。”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疲惫，“你可知罪？”
李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卑微而谨慎：
“弟子知罪。弟子一时失手，污损了首席赵天霸的答卷，更破坏了考核秩序。”
他说得诚恳，甚至微微躬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薛执事站在大长老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玄铁戒指，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刚才在路上，他已经将一份盖有执法堂印章的诊断书递到了大长老手中。
上面写着：外门弟子李苟，因精神崩溃产生幻觉，妄图通过自残和胡言乱语来逃避考核失败的事实。
建议直接逐出宗门，以儆效尤。
只要大长老点头，李苟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青云宗半步。
“既然知罪，”薛执事上前一步，声音冷硬，“那便无需多言。请大长老依照《外门管理条例》，取消李苟晋升资格，并将其驱逐。”
他的目光扫过李苟，最后定格在那张变黑的试卷上。
“此子心性败坏，手段卑劣，不配为内门弟子。”
王管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掌，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大长老，这李苟不仅毁了试卷，还伤了小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苟打断。
李苟缓缓直起身子，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将白布铺在身前，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笔。
一支普通的、廉价的狼毫小楷笔。
“弟子愿重写答案。”
李苟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阵阵回音。
薛执事眉头一皱：“你疯了？试卷已毁，何谈重写？”
“不是重写这张卷子。”
李苟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是重写‘思路’。”
他提起笔，蘸了蘸旁边砚台中早已干涸的残墨。
然后，他在白布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那是赵天霸试卷上，最核心的一道阵法推演题的答案。
但不仅仅是答案。
李苟一边写，一边低声念诵着推导过程。
每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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