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后室的空气,像是一块被反复挤压的海绵,吸饱了陈旧的墨味和潮湿的霉气。
头顶那盏长明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随后又归于死寂。
闵三站在红木案前,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左眼深处,那股黑气仍在隐隐作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时不时刺一下视神经。
但他没有眨眼。
他看着聂执事。
聂执事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袍,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白玉扳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闵三。”
聂执事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在大比之上,拳风失控,震碎了擂台边缘的水镜石。按照《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七章第三条,损毁公物者,需赔偿灵石五十枚,并禁闭思过三日。”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闵三抬起头,目光落在聂执事面前的那份文书上。
那是他的“罪证”。
也是他想要的东西。
“五十枚下品灵石,或者三百枚中品灵石。”
聂执事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闵三的脸。
“你现在的积蓄,连零头都不够。除非……”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玉简残片上。
那枚青鸾考评玉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中央。
它已经彻底碎裂了。
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表面沾污的残缺,而是从内部崩解,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炸开成一堆无法修复的碎片。
但在这些碎片的缝隙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幽蓝光芒。
那是上古阵法的残韵。
也是闵三这一路走来,用命换来的筹码。
“除非什么?”闵三问。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反问。
聂执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堆玉简碎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知道这玉简里藏着什么。
赵长老想要掩盖的,宗门高层想要抹去的,都在这堆碎片里。
如果公开审理,这玉简就会成为呈堂证供。
一旦证据链完整,赵长老那位已故父亲与上古邪阵勾结的旧账,就会被翻出来。
到时候,不仅仅是闵三受罚,整个外门的考评体系,都要重新洗牌。
聂执事的年度考核指标,还差最后一步。
他需要一场干净的、毫无争议的结案。
他需要闵三消失。
或者,让闵三永远闭嘴。
“除非,”聂执事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你承认,这玉简的损毁,并非意外,而是你故意所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堆碎片。
“故意污损宗门考评重器,按律当斩。”
空气凝固了一瞬。
闵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斩?
好狠的手段。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聂执事,仿佛在看着一个拙劣的小丑。
“故意?”闵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聂执事,您说我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那么,请问,我该如何‘故意’呢?”
聂执事眉头微皱:“你泼墨的方式,角度精准地避开了玉简的核心符文区,却击中了结构最脆弱的节点。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破坏。”
“哦?”
闵三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转瞬即逝。
“所以,您认定我有预谋?”
“难道不是?”聂执事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想通过自毁前程,来换取某种特权?比如,进入思过崖深处的闭关室?”
闵三沉默了片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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