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
许昭宁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面前，是那盆被严公公亲手捧来的“无灰炭”。
铜盆依旧锃亮，映着殿顶垂下的琉璃灯珠，冷光森森。
炭火在盆中跳跃，红得妖异，却真的没有一丝烟。
也没有灰。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袖中，眼神闪烁，不敢看许昭宁的脸。
她知道这炭不对劲。
但她更知道，顾娘娘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许常在。”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慵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他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朕听说，你在储秀宫，对这盆炭很感兴趣？”
许昭宁低着头，声音轻细，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
“回皇上，奴婢愚钝。只是觉得这炭……太干净了。”
“干净？”
皇帝轻笑一声，放下玉扳指，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昭宁的头顶。
“天下间的炭，哪有不带灰的？除非它不是炭。”
许昭宁心头一跳。
这就是陷阱。
她在聚宝斋中毒昏迷后醒来，就被带到了这里。
顾贵妃说这是信任，可皇帝这句话，却是赤裸裸的杀机。
若承认炭有问题，便是质疑内务府，甚至质疑御药房的进贡标准。
若说没问题，那她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岂不成了笑话？
“皇上圣明。”
许昭宁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直视皇帝，而是落在铜盆边缘的一道细微裂痕上。
那道裂痕，是顾贵妃故意留下的吗？
还是老工匠的手艺瑕疵？
“奴婢以为，炭之干净，在于其质纯。但若纯到连灰烬都不留，反倒像是……被人刻意处理过。”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就像有些东西，看着光鲜亮丽，底下却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敲在许昭宁的心坎上。
“哦？”
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这炭里，藏着什么秘密？”
许昭宁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退无可退。
她必须把这盆炭，和那本账本联系起来。
“奴婢曾听宫中老人言，有一种‘无灰炭’，是用特殊矿物混合烧制而成。”
她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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