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热气愈发粘稠，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油膏，糊在许昭宁的口鼻之间。
那盆“无灰炭”静静卧在紫檀木案上，铜盆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内部跃动的赤红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没有烟，也没有灰。
正如掌事姑姑所言，这是顾贵妃特制的“祥瑞之兆”，意在彰显储秀宫的气运亨通。
但许昭宁知道，这纯净得近乎妖异的燃烧，正是杀机的伪装。
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铜盆底部时留下的灼痛感，那个微小的黑色斑点——毒气排出的孔洞，此刻正随着炭火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吐纳着看不见的危险。
小允子端着热水回来时，手抖得厉害。
瓷碗边缘磕碰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娘娘，水……水开了。”小允子声音发颤，眼神不敢看那盆火，只盯着地面那片被火光拉长的影子。
许昭宁接过水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水温刚好，既不会瞬间激化炭火产生剧烈反应，也不至于冷却太快影响观察。
这是顾贵妃的人精心计算过的温度吗？还是仅仅是巧合？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放这儿吧。”许昭宁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小允子依言将水盏放在案角，退后两步，紧张地攥紧了袖口。
许昭宁端起水盏，并没有直接饮用，而是手腕微倾。
几滴滚烫的热水，精准地落入铜盆中央，那些燃烧的矿物颗粒之中。
“嗤——”
一声极轻微的嘶响，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声掩盖。
紧接着，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从炭火深处升腾而起。
它不像寻常木炭燃烧时那般浑浊、沉重，而是轻盈、飘渺，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许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这种气味。
前世她在野史中读到的描述，此刻变成了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嗅觉冲击。
无色无味是常态，但在高温与水蒸气的作用下，这种特殊的矿物燃料会释放出一种带有微弱甜香的神经毒素前体。
只要吸入过量，便会让人产生幻觉，继而神志不清。
顾贵妃想让她沉迷于这股香气，沉溺于这份虚假的恩宠，直至彻底丧失判断力。
好狠毒的手段。
许昭宁强忍着喉咙深处的干痒，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惊喜交加的神情。
“这味道……”她轻叹一声，眼波流转，看向窗外，“竟似江南春日的梨花酿，令人心醉。”
她伸手扇了扇风，将那缕淡青色的烟雾引向自己的面颊。
动作优雅，姿态顺从。
仿佛在享受这份独属于她的尊贵待遇。
小允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娘娘，这味儿虽香，可奴婢总觉得心里慌得紧……”
“慌什么？”许昭宁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是贵妃娘娘赏的‘祥瑞’，能闻到此香，便是天大的福分。你若觉得心慌，定是心不诚。”
一句话，轻飘飘地压了下去。
小允子脸色煞白，连忙跪下请罪：“奴婢知错，奴婢这就去熏香驱散异味！”
“不必。”许昭宁抬手制止了她，“留着这香味，让娘娘知道，本宫喜欢。”
她重新端起水盏，抿了一口。
热水入喉，暖流顺着食道滑下，暂时压制住了那股莫名的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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