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周期剩余：00:45】
空气是浑浊的。
带着铁锈味，带着焦糊味，带着一种陈旧而真实的气息。
石尘——或者说，那颗曾经叫石尘的东西——悬浮在熔炉室的中央。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彻底碳化，黑色的晶体像枯萎的树皮一样包裹着残存的神经束。
右半边则被银色的金属骨架强行支撑，心脏的位置，是一颗由血肉、白色晶体和融化的合金构成的搏动核心。
它跳动着。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却无比有力。
每一次收缩，都向周围的通风管道泵入一股未经过滤的空气。
那是“污秽”。
对于这座全封闭的无菌智能大厦来说，这是最高级别的毒药。
也是唯一的解药。
石尘的意识连接着这颗心脏。
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痛觉神经早在高温中烧毁。
但他能感觉到“洁净度”的数据流。
就像血液一样流淌在他的思维里。
当前区域洁净度：98.7%。
目标区域（居民区）洁净度：99.99%。
差距太大。
如果不强制修改循环逻辑，那些浑浊的空气会被HEPA过滤网拦截，变成死水。
居民们会在完美的洁净中窒息，就像之前的他一样。
必须打通管道。
必须让灰尘进入他们的肺叶。
石尘试图抬起右臂，那只机械手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抓住了旁边的一根粗大的通风主管道。
手指——或者说金属爪扣——死死嵌入管壁。
那里有一个手动检修阀。
原本设计用于紧急排放废气，但在这个零污染的世界里，它从未被使用过。
阀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从未被触碰过的灰尘。
那是这座大厦里最珍贵的东西。
石尘用尽全身力气，转动阀门。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咔哒。
咔哒。
阀门松动。
一股气流从管道深处涌出，直冲他的面门。
那里面夹杂着微小的颗粒，纤维碎屑，甚至是一丝霉菌的味道。
石尘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没有肺部，但他的传感器贪婪地捕捉着这些数据。
微粒浓度：0.3毫克/立方米。
安全阈值：0.01毫克/立方米。
超标三十倍。
太美了。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清洁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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