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红光熄灭了。
李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失温症让他的指尖发麻。
他低头看手。
掌心里攥着那张告示的灰烬。
灰烬是湿的。
带着赵主管尸体旁那股臭氧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刚才在竖井里，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影消失了。
但李默知道那不是幻觉。
校准笔发出的微弱紫外线余晖，还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那个人影在记录数据。
记录什么？
李默抬起脚。
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必须去顶层。
能源分配中心的主控室。
那里有完整的账本。
只有拿到账本，才能证明小雅的滤芯费用不是来自黑市交易，而是市政局的正当拨款。
虽然希望渺茫。
但他没有选择。
电梯井已经封锁。
他沿着维修通道向上爬。
粗糙的水泥墙面刮擦着他的防护服。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热量的流失。
体温：34.2摄氏度。
心率：110次/分。
身体在报警。
但他不能停。
凌晨两点。
夜间照明禁令生效后的第四个小时。
城市陷入了死寂。
这种寂静比噪音更可怕。
它意味着所有的监控探头都在休眠，或者被人为关闭。
就像赵主管录像里说的那样。
“清除异常。”
李默推开主控室的侧门。
这里没有警报声。
只有一种低频的嗡嗡声。
那是服务器集群运转的声音。
也是这座城市心脏跳动的声音。
房间里很冷。
冷得刺骨。
空调系统似乎被关闭了。
为了节省能源？
还是因为根本不需要制冷？
李默眯起眼睛。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
看到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
袖口一尘不染。
手里拿着一支校准笔。
笔尖散发着幽蓝的紫外光。
那人正在纸上写字。
沙沙声。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默握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说话。
沉默是节省热量的最好方式。
那人停下笔。
没有回头。
「你迟到了十七分钟，李默。」
声音温和。
礼貌。
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但这语气让李默感到恶心。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陈医生。
赵主管的私人医疗顾问。
也是地下黑市最顶级的器官移植专家。
李默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再次踩在水洼里。
水花溅起。
陈医生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
眼神冷漠如冰。
「我知道你会来。」
陈医生放下手中的纸。
那是一张新的告示。
纸张洁白。
墨迹未干。
上面写着：
“禁止夜间照明。违者清除。”
李默盯着那张纸。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个东西。
第一章，它在死者手中。
第二章，被李默撕下贴在墙上作为证据。
第三章，被巡逻无人机扫描并标记为违禁品。
第四章，被黑市医生用化学试剂清洗出底稿。
第五章，被贴在主角公寓的门缝里作为警告。
第六章，它被烧成灰烬，露出了新的指令代码。
而现在，它变成了全新的样子。
少了灰烬。
换了内容。
签上了陈医生的名字。
或者说，签上了这座城市的名字。
「你在找这个吗？」
陈医生指了指身后的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能源调配表。
每一行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下层区家庭的生死。
「赵主管死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