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生锈的铁壁流下，滴在李默的护目镜上。
冰凉。
这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触感，而是顺着毛孔钻进骨髓里的寒意。
2084年的新沪市，热量就是货币。
失去热量，意味着失去生命权。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
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人工肺滤芯剩余寿命：11小时58分。
比十分钟前少了两分钟。
不是因为他在剧烈运动，而是因为寒冷。
低温加速了肺部组织的代谢消耗。
在这座垂直都市里，越往上爬，空气越稀薄，温度越低。
但李默必须上去。
老K诊所旧址在地下三层，那是死路。
告示残片上那个被化学试剂清洗出来的坐标，指向的不是废弃诊所，而是坐标原点——上层区的能源分配中心。
赵主管的死，不是为了掩盖盗窃。
是为了制造混乱，掩盖“向上输送”的真相。
李默抓住上一级检修梯的横杠。
金属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他的手套已经磨破，指尖直接触碰到冰冷的钢铁。
刺痛感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头顶上方，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
嗡嗡嗡。
节奏稳定，频率高频。
巡逻无人机。
李默停下动作，身体紧贴管壁，屏住呼吸。
无人机的探照灯扫过竖井入口。
光柱像一把利剑，切开黑暗。
光束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
无人机没有发现异常。
它只扫描热成像。
而李默此刻，正在主动降低自己的体温。
他伸手摸向恒温服的电源开关。
那是一个红色的塑料拨钮，位于左肋下方。
犹豫只有一秒。
如果开启恒温服，会被无人机的热感应锁定。
如果关闭，极寒会在十分钟内冻僵他的肌肉，甚至导致人工肺冻结。
但他没有选择。
这是规则。
监控只看热源，不看尸体。
只要他变成一块石头，他就安全了。
李默的手指扣住拨钮。
用力一推。
咔哒。
轻微的机械声在竖井中回荡。
恒温服内置的加热丝瞬间停止工作。
原本包裹着身体的暖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严寒。
李默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生理性的颤抖。
不能出声。
声音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继续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手指僵硬，关节发出脆响。
肺部因为吸入冷空气而痉挛。
他咳了一声，捂住嘴，将血腥味咽回肚子里。
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