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正在骤降。
李默能感觉到金属机柜表面凝结出的细密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在2084年的新沪市，寒冷不是不适，是死亡的前兆。热能就是货币，热量就是生命。一旦体温跌破临界值，心脏就会像停摆的泵机一样彻底停止跳动。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终端机的屏幕。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框占据了整个视野：【能源配给平衡系统异常。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03:00】。
三分钟。
这是市政监察局规定的最高权限清理时间。超过这个时限，核心塔的冷却系统将强制过载，整层机房将被液氮淹没。
李默没有退后。
他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反复折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告示。
那是《禁止夜间照明》的原始文件。
在这张纸的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赵主管违规调配能源的详细账目。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能换取妹妹小雅滤芯费用的唯一凭证。只要把这张纸交给窗口，哪怕只有四十八小时，他也够付钱。
但此刻，机房的大门被液压锁死。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巡逻无人机的嗡鸣，而是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平稳，从容不迫。
“李默。”
一个优雅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官僚式的虚伪礼貌，“你越界了。”
李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中的告示。纸张很薄，纤维粗糙，上面还残留着之前清洗时留下的化学试剂味道。
“我要证据。”李默说。
他的声音简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因为说话需要消耗氧气和热量，而他现在的体温已经在下降。
“证据？”
赵主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管理者。我定义什么是真相。”
机房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惨白的照明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幽暗红光。
在这片红光中，李默看到了那个身影。
赵主管站在阴影里，穿着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袖口依旧一尘不染。他手里拿着那支发出紫外线的校准笔，像握着权杖一样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
“你所谓的证据，”赵主管走近几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不过是底层人为了生存编造的谎言。”
李默没有回答。
他知道赵主管在撒谎。
因为就在刚才，他利用Zero-7密码破解了日志。日志显示，A-13区的爆炸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切断冷却管道导致的蓄意破坏。而那份被切断的管道，连接着小雅所在的人工肺维护站。
小雅的病情恶化，不是因为自然损耗。
是因为她吸入的过滤空气里，含有高浓度的工业废气。
那是赵主管为了节省能源配额，私自向黑市出售电力后，不得不降低净化标准的结果。
“把东西给我。”赵主管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傲慢，“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否则，你会成为‘无光者’，在下水道里慢慢冻成冰雕。”
李默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白色的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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