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程野的额发滴落，混着泥水滑进领口。
冷。
刺骨的冷。
他贴着钟老板诊所后巷的砖墙，身体像一块被浸泡在冰水里的铁块，僵硬且沉重——不，是轻得可怕。
刚才那一段地下排水管的狂奔，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多余的脂肪和肌肉。
此刻，他的肋骨清晰可数，像是一排即将断裂的琴弦。
【当前体重：42.5kg】
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鲜红如血。
从47.5到42.5。
短短半小时，五公斤。
这不仅仅是体重的流失，更是生命力的剥离。
每少一公斤，程野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一分，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
但他不能停。
前方就是钟老板的私人诊所。
白天这里挂着“高级医疗美容中心”的招牌，晚上则是系统数据的中转站。
程野要进去。
不是为了送外卖。
是为了找那个答案。
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为什么他的体重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妹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如果不去，妹妹就会死。
如果去了，他可能会死。
但现在的他，已经输不起了。
程野压低身形，像一只饥饿的野猫，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侧门的监控死角。
那里的线路早就被他用之前做任务时偷来的绝缘胶带剪断过。
虽然只是暂时的。
门开了。
一股温暖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暴雨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诊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白色的瓷砖墙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干净得让人心生寒意。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那是钟老板办公室的方向。
程野贴着墙根，一步步挪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每一步落下，脚踝处都传来一阵酸软。
那是肌肉纤维在抗议。
它们在尖叫，要求休息，要求能量。
但程野给不了它们。
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那个该死的系统收走了。
就在距离房门还有三米的地方。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两尊雕塑。
手里拿着黑色的电击棍。
程野停下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盯着那两个人。
对方也盯着他。
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件货物。
“先生，这里不是顾客能来的地方。”
左边的人开口了。
声音平稳，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程野没有回答。
他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用来拆快递的小刀。
刀刃很短，只有三厘米。
但在这一刻，这是他能拿出的唯一武器。
“让开。”
程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右边的人皱了皱眉。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程野。
目光扫过他那凹陷的脸颊，瘦骨嶙峋的手臂，以及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戏谑。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那人指了指程野的胸口。
“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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