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还在延续,只是从砸在玻璃上的闷响,变成了顺着屋檐滴落的轻音。
唐晚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把翠绿的小葱。
叶片上凝结的水珠已经干涸,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结出的痂。
她没有把小葱收进冰箱,也没有挂在门把手上。
而是将其插进了那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瓶里。
瓶身原本蒙着一层灰,此刻被擦得透亮,映出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这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她看着那几根葱叶在水中微微晃动,仿佛某种脆弱却坚韧的生命力,正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扎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清脆的电子音,而是老旧铜铃发出的、带着锈迹的沉闷声响。
林深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眼神比昨日更加黯淡,却也更加空洞。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擦窗,也没有看柜台上的账本。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还没开门。”唐晚轻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外面雨大,先进来吧。”
林深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唐晚,落在了墙角那张泛黄的催款单上。
那是陈伯昨天留下的,像一块墓碑,压在这间面馆本就摇摇欲坠的生计之上。
“我不吃面。”林深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我来签个字。”
唐晚心头一紧。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
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潮湿雨水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那是底层生活特有的气息,沉重,且令人窒息。
“签什么字?”唐晚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林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他递过来,手有些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力克制后的余震。
“担保协议。”他说,“陈伯说,如果不签这个,就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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