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最后一滴雨,砸在霍七的眉骨上。
冰凉。
他站在广场中央,脚下是碎裂的青瓷墨砚和流淌的黑墨。那墨迹并未干涸,反而像活物一般,顺着玄武岩评分碑的裂纹向上攀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结构性污损”的铁证。
云岚宗外门铁律第三条:凡损毁公物者,即刻剥夺弟子身份,沦为罪人,三月内不得接触任何修炼资源,违者格杀勿论。
但紧接着有一条补充条款:若污损程度触及宗门禁忌或引发灵脉异变,需启动长老团复核程序,暂停一切处罚,直至真相查明。
霍七知道,自己踩中的正是这条唯一的生路。
他要的不是清白,而是时间。
三天。
只要拖过今晚子时,试剑台的生死局就能避开。
汪严的脸色比这暴雨前的天空还要阴沉。
他紫袍翻飞,手指死死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玉扳指上的光泽,此刻显得如此刺眼且虚伪。
“霍七。”
汪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可知罪?”
霍七微微低头,双手交叠于胸前,姿态谦卑得近乎病态。
“弟子知罪。”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背诵经文,又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底线,“弟子失手打翻墨砚,污损了评分碑。根据《云岚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条,此乃‘故意损毁重器’之嫌。”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在赵峰惨白的脸上。
赵峰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他刚才偷偷修改的成绩单还藏在袖中,那上面的数字正在发烫,灼烧着他的灵魂。他看着霍七,仿佛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故意?”汪严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不过是意外。”
“意外,不会让石碑底部浮现出上一届失踪弟子的生辰八字。”霍七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意外,也不会让李管事的袖口长出霉斑。”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汪严维持的表象。
全场哗然。
三百多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恐惧、愤怒、怀疑,这些情绪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迅速蔓延。
汪严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霍七连李管事都被污染的事都知道了。
但他不能退。
一旦承认,考核的权威性将荡然无存。他急需完成今年的考核指标以晋升内门,绝不能节外生枝。
“荒谬!”
汪严厉声喝道,“李管事只是受了寒气!至于石碑……”
他猛地挥手,一道灵力轰向评分碑。
他想强行净化那些铭文,掩盖真相。
然而,灵力触碰到石碑的瞬间,并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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