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粘稠的油脂，瞬间填满了考核广场的每一寸缝隙。
汪严的手指还扣在霍七的额头上，那原本足以碎骨断筋的一掌，此刻却像是一根插入深海的枯枝，再也发不出半分力道。
他感觉不到手掌的温度。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
那是灵力被抽干后的真空感，顺着手臂经脉疯狂倒灌进他的识海。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滑腻、带着腐朽气息的神识触角，正顺着这唯一的连接点，悄无声息地探入他的脑海深处。
“你……做了什么？”
汪严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傲慢与暴怒，而是变了调。
那声音在他自己的脑海里响起，尖锐得像是玻璃划过黑板。
霍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嘴角那抹病态的恭敬笑容愈发清晰。他的双眼紧闭，瞳孔中倒映着评分碑上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痕。
黑色的雾气从碑体裂缝中喷涌而出，缠绕在两人的手腕上，像是某种活着的锁链。
霍七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彻底沉入了汪严的记忆迷宫。
那里是一片混乱的漩涡。
愤怒、恐惧、贪婪，还有对晋升内门的渴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霍七像是一条钻洞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锋利的记忆碎片，向着最深处潜行。
他要找的，不是汪严个人的私欲，而是那张覆盖在外门考核之上的、看不见的巨网。
为什么是今晚？
为什么是倒数第二？
为什么那句“格杀勿论”的命令，会如此突兀地降临？
“滚出去！”
汪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这不是普通的夺舍，这是一种更恶毒的寄生。霍七的神识并没有试图占据他的身体，而是在他的记忆里挖掘真相。一旦真相曝光，他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汪严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红色的屏障，试图阻断那股入侵的神识。
剧痛。
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搅动着霍七的大脑。
霍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鼻孔中渗出两行鲜血，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抓得更紧。
指尖深深陷入汪严掌心那枚玉扳指的纹路里，指甲崩裂，血肉模糊。
“再坚持一下。”
霍七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在那片红色的血雾屏障背后，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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