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冰冷的雨水顺着评分碑那道漆黑的裂痕蜿蜒而下，像是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霍七站在雨中，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可他那双藏在湿发下的眼睛，却清明得可怕。
他在等。
等那股味道散开。
起初只是极淡的一丝腥甜，混杂在潮湿的泥土味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很快，那味道变了。
它变得浓烈，带着一种陈年尸骨被翻开后的腐朽气息，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缕幽兰般的冷香。
那是怨魂苏醒时，释放出的灵力残渣。
也是这块石碑镇压了三百年的秘密。
“这是什么味道？”
赵峰最先忍不住，掩着鼻子大声嚷嚷起来。
他站在人群前排，原本想借机踩低霍七，此刻却被这股异味熏得脸色发青。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像是……死老鼠的味道。”
“不对，这味道太阴冷了，我的丹田都在颤抖。”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
汪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霍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知道这味道不对劲。
但这味道来得蹊跷，若是说出去，不仅他的权威受损，更可能引来长老团对石碑底层的深挖。
一旦挖出什么不该挖的东西，他这个执法长老就是第一个替罪羊。
“不过是墨汁发酵罢了。”
汪严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抬起手，袖袍一挥，一股紫色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试图掩盖真相的手段。
他想用灵力强行驱散异味，维持表面的平静。
“李管事，记录：考核期间，因墨汁受潮产生异味，已处理完毕。继续流程。”
李管事面无表情地举起玉简。
他的手指在玉简上悬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没人注意。
但他最终没有落下笔。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异香。
那不是墨汁的味道。
那是只有高阶修士才会知道的——“养魂香”。
只有在极度压抑的灵脉节点，才能培养出这种香气。
而评分碑底下，压着的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汪长老。”
霍七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在寂静的广场上，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墨汁发酵，为何会生出‘养魂’之息？据我所知，外门考核所用的松烟墨，产自南岭，性热，绝无阴寒之气。”
霍七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汪严。
“除非，这味道不是来自墨汁。”
“而是来自石碑内部。”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汪严最恐惧的地方。
汪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想要反驳，想要斥责霍七妖言惑众。
但他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有些滞涩。
刚才那一挥，不仅没能驱散异味，反而让石碑底部的封印松动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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