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
青云宗外门考评广场的风，冷得像冰针。
李寻跪在污碑前。
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骨髓里传来的剧痛，提醒他还活着。
赵铁衣站在他身后。
手里那根刻着刑律的铁鞭，正一下下抽打在他裸露的后背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混着墨汁滴落在石板上的粘稠声，交织成一首刺耳的曲调。
“李寻。”
赵铁衣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你以为引爆灵力，就能洗清你的罪名？”
他冷笑一声，鞭梢卷起一块沾满黑血的碎石，扔在李寻脚边。
“宗主说了，污碑条款只保你三天调查期。”
“但这三天，你得在这里跪着。”
“这是规矩。”
“也是代价。”
李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在等。
等那滴墨汁，彻底渗入石碑的纹理。
第一章时，那是他故意打翻的墨汁，用来触发免责条款。
第二章时，长老们用灵力强行封印了它，试图掩盖真相。
第三章，记录被篡改，墨迹变得模糊不清。
第四章，追踪符亮起，墨迹变成了暴露位置的信号。
第五章，他用命换来的清白印记，让墨迹短暂地反转。
而今天，第六章。
石碑上那团黑色的气运，正在一点点消散。
就像他体内即将断裂的经脉。
七窍流血的黑血，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石碑表面。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灵力反噬产生的细微裂纹，正在石头上蔓延。
赵铁衣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李寻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莫问天那个老狐狸，根本不在乎真相。”
赵铁衣压低声音，笑声像砂纸摩擦玻璃。
“他在乎的是秩序。”
“你破坏了秩序，就得付出代价。”
“哪怕把你折磨成废人，也要让你乖乖听话。”
李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笑，却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砸在赵铁衣的靴面上。
赵铁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站起身，扬起鞭子。
这一次，没有留力。
鞭影如蛇，直逼李寻的天灵盖。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广场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高处降临。
不是来自赵铁衣。
而是来自那座高耸的主峰。
宗主莫问天来了。
他没有现身。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赵铁衣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慌乱地收起鞭子，转身面向主峰方向，恭敬地行礼。
“弟子赵铁衣，见过宗主。”
周围的所有执事，纷纷跪伏在地。
只有李寻，还跪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莫问天在看。
看这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看自己如何一步步将李寻逼入绝境。
然后，再名正言顺地抹去所有痕迹。
这就是宗门的规矩。
这就是所谓的“大义”。
李寻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却又带着几分疯狂。
他猛地挣脱了两名执法弟子的控制。
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为了引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
“你想干什么？”
黑衣执事大惊失色。
李寻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
那些原本应该用来维持生命的能量，此刻全部转化为毁灭的力量。
“污痕！”
他嘶吼出声。
这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他引动了断碑中残留的所有“污痕”。
那些被压抑、被篡改、被掩盖的黑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隆！
一股黑色的气浪，以李寻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石板崩裂，尘土飞扬。
黑衣执事和赵铁衣都被震退数步。
李寻的身体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意识逐渐模糊。
但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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