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深秋清晨特有的湿冷。
裴七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黑色污渍的双手。
那污渍不是墨，是凝固的绝望。
他站在静思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刻有禁区标记的铜牌。铜牌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入黑污，却再也无法被净化。
清水诀失效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身体里多了一个黑洞，所有的灵力、情绪、甚至记忆，都在无声地流失。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距离长老会召开还有半个时辰。
距离沉墨渊彻底塌陷，只有一个时辰。
「裴七。」
赵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轻快。
他手里拿着那本记录册，原本用来要挟裴七的失误清单，此刻变成了一堆废纸。
因为规则已经死了。
「你赢了。」赵执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啰嗦，只剩下一丝疲惫的释然，「石监院启动了‘古老条例’。重考倒计时开始。你现在是被严密监控的对象，哪也去不了。」
裴七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我要去沉墨渊。」
赵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去送死？那里面的怨念能把活人撕碎。而且，柳师姐还在那里。」
提到柳师姐，裴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依旧平淡，像在读一本账本：「她是唯一的活体证据。她的灵根在污染中变得完美无瑕，这是伪造灵根最完美的伪装。只有她活着，才能证明判卷碑下的谎言。」
说完，他迈步走出静思室。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些黑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勋章。
***
断罪台广场上，人群骚动。
判卷碑上的那道新“污痕”还在缓慢扩散，像一条黑色的蛇，缠绕在古老的符文之上。
第一章时，那是砚台打翻的瞬间；第二章，是擦拭无效的绝望；第三章，红线被染黑；第四章，重考条款触发；第五章，灵力反噬；而今天，第六章，污痕固化，解释权易主。
石监院站在碑前，灰袍笔挺，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洁白的丝绸帕子。
但他的脸色铁青。
他不断地擦拭着帕子，仿佛那样就能擦掉心中的愤怒。
「谁允许你们离开岗位的？」石监院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的怒火。
执法队员们的法器上长满了黑色的霉菌，他们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着。
裴七穿过人群，走向广场边缘的深渊入口。
那里被称为沉墨渊，是宗门处理违规弟子的地方，也是判卷碑阵眼的所在地。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石监院。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下令抓捕。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看垃圾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裴七。
「你想去哪里？」石监院问，语气平静得可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