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冷。
像无数根冰针，扎进聂七的每一寸皮肤。
他浮在水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寒毒在经脉里乱窜。
原本应该冻结血液的寒气，此刻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灼热。
那是刚才吞下的影兽核心在反扑。
“咳……”
聂七吐出一口黑血。
血珠落入水中，瞬间被暗流卷走。
他睁开眼。
左眼是浑浊的灰白，右眼却是纯粹的漆黑。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那是影兽的核心融入血肉后的痕迹。
也是宗门规矩里，最忌讳的“异类”标记。
他抬起右手。
指尖颤抖着，握住了那块从上游漂来的黑色玉石碎片。
问心石碑的残片。
上面那行血书，“伪善、欺世、诛之”，依旧清晰可见。
但这一次，聂七看到的不仅仅是字。
在他的左眼里，玉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
它们在指引方向。
向上游。
不，是向更深处。
那里有火灵芝的气息。
也有戴锋想要掩盖的秘密。
聂七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河水灌入肺叶，刺痛感让他清醒。
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天亮前拿不到火灵芝，他的经脉就会真的寸断。
而如果拿不到，他就永远别想离开这地下暗河。
因为暗河里，不止有水。
还有东西。
一种以恐惧为食的怪物。
它们闻到了寒毒的味道。
也闻到了新力量的味道。
聂七闭上右眼。
只用左眼观察周围。
黑暗中，水流变得粘稠。
就像凝固的血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无声无息。
没有涟漪。
只有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一只影兽。
它潜伏在水底，身体透明如玻璃。
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
它在等待。
等待聂七露出破绽。
等待聂七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停止思考。
聂七没有动。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死亡的信号。
这是他在外门十年学到的生存法则。
沉默，是唯一的铠甲。
影兽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猛地张开嘴。
那张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张巨大的、布满吸盘的漩涡。
它试图将聂七吸入体内。
同时，一个声音直接在聂七脑海中响起。
慵懒，带着醉意，却又冰冷刺骨。
“孽障。”
是张老的声音。
“你已触犯‘污损重修’的铁律。”
“既入禁闭区，便永沉水底。”
“这是宗门的慈悲，让你死得明白。”
聂七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慈悲？
戴锋所谓的“重修审讯”，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藏经阁底层，藏着戴锋私吞灵石的证据。
也藏着能救命的火灵芝。
张老的声音还在继续。
“放弃吧。”
“你的寒毒已经失控，再吞一只影兽，你会彻底变成怪物。”
“到时候，连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聂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动了。
不是逃跑。
而是进攻。
他伸出那只黑色的左手，五指成爪。
指甲锋利如刀，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是影兽力量赋予他的獠牙。
影兽察觉到了危险。
它想要后退。
但太晚了。
聂七的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速度快得违背常理。
那是寒毒与新力量融合后的爆发力。
“噗。”
一声轻响。
像是刺破了一层薄纸。
聂七的左手，直接贯穿了影兽的胸膛。
抓住了那颗跳动的核心。
影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野兽，更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哭嚎。
它拼命挣扎。
透明的身体剧烈扭曲。
但聂七的手，稳如磐石。
他盯着影兽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那里面的幽绿光芒，映出了他自己现在的模样。
狰狞。
冷酷。
非人。
“滚出去。”
聂七在心里默念。
然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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