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藏经阁底层，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这里没有光。
只有墙角几盏长明灯，发出惨白的幽火。
聂七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透过粗布裤管，直钻骨髓。
他体内的寒毒正在发作。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冰针扎过。
但他没动。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密室带出来的账本。
封皮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字迹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对面，戴锋站着。
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手指，正缓缓抚摸着腰间的那根黑铁戒尺。
戒尺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戴锋扭曲的脸。
“污损重修。”
戴锋的声音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他抬起脚，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
咔嚓。
声音清脆。
“外门弟子聂七，考核期间故意损毁‘问心’石碑，触犯死规。”
他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迈一步。
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像是在倒数。
“按宗规，当受三十鞭，逐出内门，贬为杂役。”
聂七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
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要火灵芝。”
戴锋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呵。”
他嗤笑一声。
“你以为这里是集市？”
“想要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他猛地挥动手臂。
黑铁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啪！
第一鞭落下。
抽在聂七的后背上。
剧痛瞬间炸开。
皮肉翻卷，鲜血渗出。
但聂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咬紧牙关，数着数字。
“一。”
声音平淡。
像是在念账目。
戴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垂死的寒毒患者，竟然如此沉默。
这种沉默，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他是执法队长。
他必须维持秩序。
更重要的是，他要掩盖秘密。
藏经阁底层，是他私吞赃物的地方。
也是他销毁证据的最后防线。
如果让聂七活着走出去，那些账本上的名字，就会变成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所以，聂七必须死在这里。
或者，变成疯子。
“二。”
第二鞭落下。
这一次，力道更重。
聂七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寒毒侵蚀了经脉。
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那是他体内灵气紊乱的迹象。
但在这一刻，这层雾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灵气。
是……颜色。
极淡的红色。
像血丝，又像墨迹。
它们缠绕在戴锋的身上，像一条条无形的蛇。
聂七瞳孔微缩。
他看见了。
那股引导他进入这里的“血色符文”，源头就在戴锋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在那根黑铁戒尺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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