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废墟比外面更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
任七靠在断裂的石柱旁,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嘶哑。
那枚晋升令牌贴在他胸口,隔着染血的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
“阶。”
他默念这个字。
不是台阶的台,是阶级的阶。
宋执事刚才那句“任七胜”,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耳膜上。
规则兑现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峰倒下时的眼神,任七一直记得。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一种看到鬼魂般的恐惧。
任七必须弄明白,为什么一个靠丹药堆砌修为的首席弟子,会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答案就在那面墙上。
三十年前,掌门失踪。
官方说法是走火入魔。
但地脉反噬之毒能解赵峰,却解不了任七体内的余毒。
这毒的来源,指向同一个地方。
任七撑着墙壁,一步步挪向角落。
那里有一块半塌的石壁。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
或者,是某种替代血液的墨。
“别过去。”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老陈拿着扫帚,站在阴影里。
他的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禁忌。”
老陈说,“三十年前的旧账,碰不得。”
任七没回头。
“我要看。”
声音很轻,却硬得像石头。
老陈叹了口气,扫帚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你现在的经脉,连灵力都运转不畅。”
“再看一眼,心魔就会反噬。”
“你会变成疯子。”
任七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老陈。
“宋执事在查赌债。”
任七陈述事实,不带感情。
“他在掩盖地脉异动的真相。”
“如果我不看,明天这块墙就会被封死。”
“就像那块排名碑一样。”
提到排名碑,老陈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他握紧扫帚的手指节发白。
“你以为你在救宗门?”
老冷笑了一声,“你只是在找死。”
任七不再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伸向石壁。
皮肤接触到粗糙石面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刺痛顺着指尖钻入骨髓。
那不是普通的触感。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
任七咬紧牙关,没有缩回手。
他将手掌完全贴合上去。
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那片黑暗。
嗡——
脑海中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声音,是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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