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任七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呻吟。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胸腔里像是有两把烧红的铁钳,正在死死绞着他的心脉。
那是地脉引的反噬。
老陈说得对,这块旧碑镇压的是宗门的地脉之气。
刚才那一擦,擦掉的不只是封印的一角,更是他体内灵气的平衡。
此刻,那股暴走的灵气正顺着他的经脉乱窜,所过之处,剧痛如刀割。
“咳。”
任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血是黑色的。
在地脉之气的侵蚀下,他的血液正在变质。
他必须压制住这股力量。
否则不用等明天的比武,今晚他就会经脉尽断,变成一具废人。
他走到屋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碗凉水,和一枚铜牌。
铜牌是挑战令。
宋执事亲手颁发的。
上面刻着两个冰冷的字:‘任七’。
这是全宗公开的赌约。
也是任七唯一的活路。
如果输了,死。
如果赢了,打破阶级壁垒,获得越级挑战权。
但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
任七咬紧牙关,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枯荣诀》。
这门功法阴毒狠辣,讲究以枯败之气吞噬生机。
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反噬,他才在禁书区偷学了它。
起初,灵气还能勉强压制。
但很快,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
那是杀意。
有人来了。
任七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没有睁眼,而是将听觉放大到极致。
屋顶上,有一片瓦片轻微颤动。
窗棂外,有一丝极细微的风声被切断。
不是风。
是人。
三名杀手。
来自执法堂,或者说是宋执事的私兵。
他们不想让任七活到明天。
既然规则挡不住赵峰,那就用暴力抹除变量。
任七的心跳平稳下来。
恐惧?
不。
只有冷静。
底层弟子活得久了,就知道恐惧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左手按在胸口的铜牌上,右手悄悄摸向床底的暗格。
那里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刀刃薄如蝉翼,却足够锋利。
“出来。”
任七的声音沙哑,简短。
没有警告,没有询问。
陈述句。
屋顶上的瓦片碎裂声骤然响起。
三道黑影如同蝙蝠般扑入屋内。
他们手中拿着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芒。
淬毒。
专破护体罡气。
第一道黑影直取任七咽喉。
第二道黑影封死退路。
第三道黑影则瞄准了他的双腿。
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任七动了。
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开。
这三人的速度太快,且封锁了所有角度。
唯一的机会,是硬碰硬。
他在黑影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猛地起身。
《枯荣诀》全力爆发。
一股灰败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气息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腐朽的味道。
第一柄银针刺入他的肩膀,却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像是生锈了一般,迅速黯淡下去。
毒性被枯荣之气中和。
任七趁机挥出右手的匕首。
不是砍向敌人,而是砸向旁边的墙壁。
“砰!”
墙壁倒塌了一大块。
灰尘弥漫中,任七借着这股冲击波,强行扭转身体。
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他也撞向了屋内最坚固的那面承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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