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外的青石阶上,阳光刺眼得有些发白。
任七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手里攥着那枚铜牌。
掌心全是汗,滑腻腻的,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那个扭曲的符号贴在掌纹里,像一根倒刺。
刚才在宋执事案前,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风带来的冷。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现在,那股凉意顺着经脉,爬上了他的左肩。
那里有一道旧伤。
三年前,他在后山采药,被一头低阶妖兽抓伤。
伤口很深,几乎见骨。
当时没有医师,只有老陈随手抹的一把草药泥。
草药泥是黑的,带着股腥臭味。
伤口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平时不痛不痒。
但每当体内灵力剧烈波动时,这道疤痕就会灼痛。
此刻,它正在跳。
一下,两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苏醒。
任七低下头,看了一眼铜牌背面的划痕。
那个符号,和他肩膀上的疤痕形状,一模一样。
都是扭曲的,像是一条被困住的蛇。
“看够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任七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
赵峰。
首席弟子。
宗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也是这一卷里,他必须跨过的那座山。
任七转过身。
赵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外门弟子。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在远处窃窃私语。
目光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幸灾乐祸。
赵峰穿着月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
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他的脸上挂着笑。
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笑。
“任七。”
赵峰喊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执事给你的令牌,你拿着了?”
任七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
简短,粗糙,像石头砸在地上。
赵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任七看着他。
眼神平静。
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
“意味着我要挑战你。”
任七说。
赵峰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随即,他笑了。
笑声爽朗,却透着几分轻蔑。
“挑战我?”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任七,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我是首席弟子。修为筑基后期。”
“你呢?炼气三层。”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挑战。”
“这是自杀。”
任七没有辩解。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牌。
铜牌很沉。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那个符号还在隐隐作痛。
肩膀上的旧伤也开始发热。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
一种是要命的痛,一种是要命的渴。
他想活下去。
想撕开这道口子。
所以,他必须赢。
哪怕对手是赵峰。
哪怕胜算渺茫。
“规矩就是规矩。”
任七抬起头,看着赵峰的眼睛。
“宋执事盖了印。”
“令牌在我手里。”
“这就是资格。”
赵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几名跟班脸色变了。
有人伸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任七,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跟班冷笑一声。
“这令牌是你捡来的吧?”
“或者是宋执事不小心掉在你手里的?”
“你以为拿着个破铜烂铁,就能挑战首席?”
“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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