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殿前的汉白玉广场，被正午的烈日烤得泛白。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檀香混合的味道，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七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
《污损判定书》。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朱砂写的“复核暂停”四个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周围站满了外门弟子。
他们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离开。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七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上。
曹无妄就站在左侧的高台上。
月白长袍一尘不染，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说明他在等。
等林七崩溃。
等林七求饶。
或者，等林七做出更愚蠢的事。
“你来了。”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青云宗宗主，赵无极。
他没有坐在高高的主位上，而是拄着一根黑铁权杖，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落下，权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
咚。
咚。
咚。
全场寂静。
连蝉鸣都停了。
赵无极走到林七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比林七高出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
“听说，你想用一块脏石头，换一张闭关令？”
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七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是。”
两个字。
干脆，利落。
赵无极眯起眼睛。
他身后的执法堂执事张大人，手已经在颤抖。
他知道林七的父亲是谁。
也知道这张判定书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但他更知道，宗主想要什么。
“规矩就是规矩。”
赵无极转过身，背对着林七，面向所有弟子。
“青云宗立派百年，靠的不是人情，是铁律。”
“墨汁污碑，乃是亵渎宗门尊严。”
“按新法，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废去修为。
这意味着林七从一个有潜力的弟子，变成废人。
甚至比废人更惨。
因为他是“污物”。
“但是……”
赵无极话锋一转。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林七手中的判定书上。
“旧规有云，若犯者能证其‘无心之失’，且能为宗门立下大功，可酌情减刑。”
林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赌。
赌赵无极还记得那套早已被废弃的旧规。
赌赵无极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既能维护曹无妄权威，又能显得自己宽宏大量的台阶。
“弟子无心。”
林七说。
“但弟子想闭关。”
“三天后的大比，弟子要赢。”
这句话一出，四周瞬间炸锅。
狂妄！
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个刚犯了大错的弟子，竟然敢在宗主面前谈论大比？
曹无妄的手指停住了。
他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了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