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偏殿。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干燥的灰尘，吸入肺叶时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阳光被高耸的书架切割成无数光柱，尘埃在光柱中无序翻滚，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雪。
林七站在一张厚重的紫檀木案前。
案上摊开着一本厚达半尺的古籍，封皮泛黄，边角卷曲，书脊处用红线重新加固过。
书名：《青云宗律例·古卷》。
这是宗门建立初期制定的原始法典，后来修订了三次，很多条款早已废止或修改。
但林七记得，有一条关于“污损公物”的特例，从未被正式废除。
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楷。
纸张粗糙，摩擦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锁定在第两百一十四页，第三行。
「凡弟子因修炼走火入魔、灵力失控导致宗门重器受损者，若事后能主动承担修复之责，或提供等值资源填补空缺，可免刑罚，准入后山静心闭关一月。」
字迹清晰，墨色沉稳。
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很有节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七的心跳上。
曹无妄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月白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手里依然捏着那枚玉扳指，拇指在上面缓慢地摩挲着。
动作优雅，眼神却冰冷如刀。
“找到了？”
曹无妄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偏殿里产生了回音。
他没有看林七，而是径直走向那张紫檀木案。
他的目光扫过那本古籍，最后停留在林七的手指上。
那里正按着那条对他有利的条款。
“张执事说你很熟悉律例。”曹无妄淡淡说道，“看来是真的。”
林七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是。”
曹无妄冷笑一声。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随手扔在案上。
纸张飘落在古籍之上，遮住了林七刚才看的那一页。
那是新的处罚决定书。
上面的字迹朱红刺眼，盖着执法堂的钢印。
「罪名：故意污损排名碑。」
「刑罚：削去修为一月，禁闭三日，记大过一次。」
「备注：情节恶劣，从重处罚。」
曹无妄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羊皮纸。
“林七，你以为你找到了一条旧规，就能翻盘？”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着蝼蚁挣扎的怜悯和戏谑。
“这条条款，早在五十年前就被废除了。”
曹无妄的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当时为了整顿门风，长老会专门下发过通告，将所有‘意外’导致的损坏，统一归类为‘管理不善’或‘个人过失’，不再享受特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而且，我查过了。”
“你的情况，不属于‘灵力失控’。”
“你是故意的。”
“所以，不适用任何特例。”
林七沉默。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仿佛曹无妄说的只是今天的天气。
“曹首席。”
林七开口，声音依旧简短。
“请出示废除该条款的官方文书。”
曹无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七会这么问。
通常，面对首席的宣判，弟子们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愤然反驳，然后被当场镇压。
很少有人会要求看证据。
尤其是要求看一份几十年前的废弃文书。
曹无妄眯起眼睛。
他的拇指停止了摩挲玉扳指的动作。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你在质疑我的记忆？”
曹无妄的声音沉了下来。
“还是说，你想拖延时间，等待那个老糊涂赵长老来救你？”
林七抬起眼皮。
他的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我只是陈述事实。”
“根据《宗门律例》总纲第一条，所有判决必须有据可依。”
“若无书面证据，则判定无效。”
曹无妄盯着他看了三秒。
突然，他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寒意。
“好。”
他说。
“既然你想要证据，那就给你证据。”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张执事。
张执事缩着肩膀，显得有些畏缩。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张执事。”
曹无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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