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新沪市地下七区的混凝土骨架。
孟川靠在出口安检门的金属侧壁上，呼吸压到最低。他的肺叶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还在灼痛，但更让他警惕的是空气中那股逐渐浓烈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弧即将击穿绝缘层的前兆。
前方三米处，那扇厚重的防爆自动门紧闭着。
门上方的指示灯由红转黄，再闪烁成刺眼的猩红。
`ACCESS DENIED.`
`SUBJECT: UNREGISTERED.`
`REASON: VIOLATION OF ARTICLE 42.`
《第七区员工手册》第42条：无班人员禁入。
这是这道门唯一的逻辑，也是横亘在孟川与自由之间的那道不可逾越的代码高墙。
第一章里，它是贴在更衣室门口的一纸禁令；第二章，它变成了阻碍门禁开启的乱码；第三章，它被老陈当作识别身份的漏洞利用；第四章，它引发了内部清洗程序，将傅寒这样的“多余变量”清除；第五章，它导致物理隔离锁死，让孟川困在电梯井。
而现在，第六章，它将成为孟川重构生存规则的祭品。
他必须让自己成为“有班人员”。
但这不可能。傅寒死了，他的权限被注销。孟川自己是非法入侵者，身份是零号实验体。
除非，死人能替活人值班。
孟川从怀里掏出那块沾着血污的存储卡，插入手腕终端的接口。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出他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
他没有播放视频，而是调出了底层协议编辑器。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动作机械而精准。这不是黑客的炫技，而是工程师对系统的解剖。他在寻找那个后门——傅寒留给他的，或者说，公司故意留下的那个“完美意外”的缺口。
`ERROR: NO SCHEDULE.`
全息投影中，人事算法的红字不断闪烁，像某种恶意的嘲笑。
自动门后，激光切割网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是清理程序启动的前奏。只要系统判定孟川为持续存在的威胁，这些激光就会将他切成碎片。
“你在犹豫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的回声。
“我没有犹豫。”孟川低声说，声音冷硬，“我在计算概率。”
“傅寒把钥匙给你了，但你不敢用。”老陈冷笑了一声，“你怕的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
孟川没有回答。
他知道老陈说的是事实。一旦通过验证，他的生物指纹将被永久录入犯罪现场数据库。他将不再是清洁工孟川，而是一个拥有合法身份、却背负着谋杀案嫌疑的“在职人员”。
清白换生存。
这笔交易很公平，也很残酷。
他看向地面。
傅寒的尸体就躺在那堆垃圾旁边，姿势扭曲，面部因缺氧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制服徽章依然闪亮，那是中层主管的特权象征，如今却成了通往地狱的单程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