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叶家老宅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
岑远站在中央,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擦。
因为那是他留给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湿痕”,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标记。
叶美兰瘫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最新款的iPhone,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屏幕还亮着。
微信家族群“叶家一家人”里,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绿色的气泡像是一道道伤口,密密麻麻地撕扯着她的神经。
【大舅哥】:嫂子,这……这是真的?五百万?
【小姑子】:妈,那个软饭男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二姨】:我就说婉儿命好,原来背后有高人啊。
【三叔公】:哼,无风不起浪。是不是借的高利贷?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根针。
扎在叶美兰精心维持的尊严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混杂着恐惧与贪婪的复杂情绪。
“岑远。”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试图维持岳母的威严。
“你刚才发的截图……是假的吧?”
“现在的AI技术那么发达,做个假图很容易。”
“你要是敢拿这种手段骗我们,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岑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轻轻放在茶几上。
纸张边缘锋利,切断了叶美兰未说完的话。
“不是AI。”
岑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是银行流水单原件。”
“附带公证处的资金托管协议副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此刻却屏住呼吸的亲戚们。
“叶女士,你之前说,这是‘认错红包’。”
“对吗?”
叶美兰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点头。
毕竟,在传统的家庭伦理剧里,女婿给岳母钱,要么是为了求办事,要么就是纯粹的孝敬或认错。
没有人会想到,这笔钱带着冰冷的法律枷锁。
“既然你承认是赠与性质的红包。”
岑远微微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那么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赠与合同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撤销。”
“但在权利转移之后……”
他抬起眼,瞳孔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除非符合法定撤销情形,否则不得追回。”
“现在,钱已经在你的账户里停留了十分钟。”
“每一秒,都在固化这份‘无偿赠与’的法律事实。”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们听不懂复杂的法条,但他们听懂了一个词。
“送出去了,就不能要回来?”
二姨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岑远。
“小岑啊,话不能这么说。”
“这钱要是来的不正经……”
“闭嘴。”
岑远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种气场,让二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向叶美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当然,如果你坚持认为这是赠与。”
“我可以现在就联系银行,申请冻结这笔资金,并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赠与无效。”
“理由是——欺诈。”
“我会提交你在宴会上羞辱我母亲、逼迫我发红包的证据。”
“法官会看到,一个被家族长期压榨的女婿,在生日当晚遭到岳母的公开羞辱。”
“然后,他随手甩出五百万,只为换取一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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