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叶家老宅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岑远牵着母亲的手,站在玄关处。
母亲陈秀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敢看客厅里那些曾经熟稔、此刻却充满惊愕与审视的目光。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那是刚才被叶美兰推搡时弄乱的。
“妈,别怕。”
岑远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陈述。
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张五百万的转账截图,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顶部。
红色的数字,刺眼得如同鲜血。
它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它是契约。
是买断过去十年所有屈辱的价码。
也是切断未来所有情感羁绊的刀锋。
叶美兰瘫坐在真皮沙发边缘。
刚才那阵死寂之后,恐惧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心脏。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跪下!给我跪下道歉!”
“五百万?呵,你还真敢做梦!”
每一句,都是铁证。
证明她曾试图敲诈勒索。
证明她曾恶意侮辱长辈。
更致命的是,这段录音如果流出去,不仅叶家的名声会毁于一旦。
她背后那笔见不得光的高利贷,也会随之曝光。
催收的人可不会管什么家族名誉。
他们只认钱,或者……人。
“岑远……”
叶美兰的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之前的尖锐刻薄,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滑下来。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的亲戚们纷纷后退。
没有人上前扶她。
也没有人出声指责。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那种眼神,比辱骂更让人难受。
那是鄙夷。
是对一个彻底失去掌控力者的怜悯与厌恶。
岑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握持母亲手臂的力度。
确保她能站稳。
然后,继续向前迈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垫上,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
一步。
两步。
距离大门还有三米。
叶美兰突然扑了过来。
她顾不上形象,顾不上名牌套装上的褶皱。
她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已经变成了绞索。
她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岑远的裤脚。
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别走……求你……”
叶美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恐惧。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只要你不报警……只要你把那段录音删了……”
“我给你跪下……不,我让强子给你跪下……”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
试图用卑微的姿态,唤起岑远心中仅存的一丝怜悯。
或者,是想试探出那个致命的漏洞。
也许,那五百万只是虚张声势?
也许,只要再忍一忍,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岑远停下了脚步。
但他没有转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裤脚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涂着精致的蔻丹。
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叶女士。”
岑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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