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碎裂后的甜腻，混合着陆沉舟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聂小满跪在厚重的丝绒地毯上。
膝盖传来的钝痛让她清醒，却也让她更加疯狂地想要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系统红色的倒计时在她视野边缘闪烁：【00:15:00】。
十五分钟。
距离抹杀还有十五分钟。
而那个男人，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陆沉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被粗暴地扯松，挂在脖子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戴氏集团晚宴的请柬副本。
就在十分钟前，这张纸还是完整的，象征着两个家族联姻的荣耀与枷锁。
此刻，它已经被揉皱，边缘泛黄，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说话。”
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盯着聂小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透过她，寻找另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聂小满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会在听到她说“你累了”的时候，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苏婉的影子。
问他为什么明明厌恶她的模仿，却在那一刻失控地想要拥抱她。
这是猎杀的开始。
也是救赎的深渊。
聂小满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体面。
“陆总，”她轻声开口，语调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陆沉舟的眉头猛地蹙起。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不是苏婉。
苏婉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苏婉的爱是清澈的泉水，而聂小满的爱，是浑浊的泥沼，粘稠、窒息，让人无处可逃。
但他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他知道，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痛苦才能找到出口。
“滚。”
他再次吐出这个字，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狠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别逼我动手。”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吹散了原本凝滞的空气。
戴安娜站在门口。
她浑身湿透，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狼狈的水印。
她的脸上没有妆容，只有愤怒和屈辱交织成的扭曲表情。
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陆沉舟！”戴安娜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伪君子在外面养了狐狸精！”
她指着聂小满，手指颤抖得厉害。
“私闯民宅，非法同居。陆沉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会让警方把你和你身边这个女人一起带走！”
警察走了进来，目光审视地扫过客厅。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沉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戴安娜，而是看向聂小满。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情绪。
恐惧。
他害怕聂小满被带走。
害怕那个唯一能让他入睡的气味消失。
害怕那个唯一能看穿他伪装的人离开。
聂小满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机会。
也是死局。
如果现在逃跑，她能活命，但任务失败，抹杀在即。
如果留下来，面对戴安娜的羞辱和警方的介入，陆沉舟可能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亲手将她推出去。
赌一把。
聂小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
她的眼中不再有讨好，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她转过身，面向戴安娜，也面向陆沉舟。
“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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