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这栋半山腰的别墅,试图闯入这片被金钱与权势圈禁的领地。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陆沉舟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聂小满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撕成两半的请柬。
纸页边缘参差不齐,染着她膝盖上渗出的血迹,红得刺眼。
【剩余时间:01:45】
系统的红色警告字在视网膜角落跳动,像催命的符咒。
陆沉舟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早就被扯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陆先生。”
聂小满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卑微讨好,也没有假装受伤哭泣。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那个即将崩塌的瞬间。
陆沉舟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极度紧绷后的痉挛。
“滚。”
只有一个字。
沙哑,破碎,带着明显的怒意。
聂小满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冰冷,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就在她距离陆沉舟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陆沉舟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夹杂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戴安娜已经走了,这场戏也该结束了,不是吗?”
聂小满疼得眉头微皱,但没有挣脱。
反而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能闻到陆沉舟身上浓重的酒气,还有那种因为长期失眠而散发出的颓败气息。
“结束?”
聂小满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那颗松开的纽扣。
那里心跳剧烈,快得离谱。
“陆先生,你的心跳很快。”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陆沉舟的眼神骤然一暗。
他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后退半步。
“别碰我。”
他低吼道,双手撑在身后的窗台上,指节泛白。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苍白苍白的脸。
那一刻,聂小满看清了他眼底的脆弱。
那不是厌恶。
那是自我厌弃。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失控,害怕自己在这个替身面前露出软肋,更害怕自己真的会爱上一个用来填补空虚的工具。
【剩余时间:01:12】
倒计时在流逝。
陆沉舟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面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撕碎的请柬——不,是其中一半。
那是戴氏集团晚宴的请柬,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讽刺。
这是他即将迎娶正妻的证明,也是他抛弃聂小满的判决书。
“你看清楚了吗?”
陆沉舟将那一半请柬扔在聂小满脚边。
纸片飘落,像是一片枯黄的落叶。
“这是我和戴安娜的婚礼邀请。”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而你,聂小满,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靠近。”
“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准备用冷水冲刷掉这一身的狼狈。
聂小满看着地上的纸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软弱的手段对他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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