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林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她坐在原告席上，脊背挺得笔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那里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不是钻戒，也不是对戒。
只是最普通的铂金环，内圈刻着一个极小的“W”。
这是裴砚在婚礼当天，塞进她手心的唯一礼物。
没有贺卡，没有誓言。
只有金属冰冷的触感，和那句没说出口的：“戴上它，你就有了退路。”
此刻，这枚戒指成了常远指控她的证据之一。
「精神不稳定者，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常远的律师站起身，声音温和却充满压迫感。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射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写着：《婚后互不干涉补充协议》。
那是第一章里那份冰冷的电子文档。
如今，它被打印出来，夹在厚重的卷宗里。
页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但今天，它的状态变了。
原本完整的协议，右下角少了一大块。
那是被撕下的书签位置。
也是第六章里，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后，被裴砚亲手烧掉的那一角灰烬的残留证明。
现在，它残缺地躺在这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法官大人，」常远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这份协议的补充条款，被告林晚女士在直播期间出现的极端行为，以及长期与裴砚先生保持非正常接触，已构成严重的心理依赖和解离症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
「我们申请对林晚女士进行强制精神鉴定，并禁止她与裴砚先生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林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残缺的协议。
心里却在冷笑。
常远以为，只要切断裴砚，就能让她崩溃。
但他忘了，痛苦是有记忆的。
而记忆，是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反对。」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
「我方认为，常氏集团提交的所谓‘精神鉴定报告’存在重大伪造痕迹。」
法官皱眉，示意她继续。
林晚将文件递上去。
那是一份详细的比对分析。
「请注意报告第三页，第14行关于‘解离性失忆’的描述。」
林晚指着那段文字，语速快而清晰。
「常氏聘请的心理专家张教授，三年前曾在一篇学术论文中明确指出，解离性失忆患者通常伴有严重的躯体化反应，如呕吐、抽搐。」
「但在昨晚的直播监控视频中，我全程清醒，逻辑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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