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灯光比客厅更暖,是一种接近琥珀色的昏黄。
韩廷深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那个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他今晚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
这是韩清越之前随口提过的一句建议:
“领带太紧,会压迫颈动脉,影响睡眠时的脑部供血。”
他记下来了。
甚至记得比那条《婚前协议》里的任何条款都清楚。
但现在,他像是一个被突然撤去所有支撑结构的精密仪器,正在寻找新的平衡点。
“上去吧。”
韩清越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催促,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期待。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韩廷深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动,而是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那是白天他笨拙倒水时留下的杯子,里面还剩半杯温水。
水面平静,映着头顶那盏造型简约的吊灯。
他走过去,端起杯子。
水温已经凉了一些,但不至于冰冷。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然后,他将杯子轻轻放回原处,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确认某种秩序依然存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床铺的另一侧。
动作迟缓,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谨慎。
韩清越看着他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微微耸起,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即便是在准备入睡的时刻,他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床垫很软,是两人共同挑选的记忆棉材质。
以前,她总觉得这种过于贴合身体的触感让人失去边界感。
现在,她只觉得安心。
韩廷深躺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靠向中间。
而是紧贴着床的最边缘,身体蜷缩成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和韩清越之间,隔着整整一个身位的距离。
足够放下一整本厚重的法律典籍,也足以隔开两个世界的温度。
“附件第三条款。”
韩廷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韩清越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下颌线紧绷的轮廓。
“我在听。”她说。
“这一条……”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禁止冷暴力。”
“嗯。”
“还有……鼓励情感表达。”
“对。”
韩廷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我不擅长这个。”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就像他在法庭上陈述证据一样,准确、客观、毫无保留。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做出你预期的反应,请不要视为冷漠。”
韩清越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
这是一种温和的宽容,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廷深,”她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丈夫,“协议是约束你的行为,不是考核你的演技。”
韩廷深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我知道。”
“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这句话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像是一层薄冰下流动的暗河。
韩清越没有戳破。
她知道,对于韩廷深来说,承认自己“不擅长”,本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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