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韩清越耳中却像是一声闷雷。
她没有立刻起身去追,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等着他出来施舍一点礼貌性的问候。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协议。纸张边缘还带着韩廷深指尖的温度,那是他极度克制后残留的余温。
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落地窗外陆家嘴的霓虹光晕透进来,给家具镀上了一层冷硬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止。
不是那种令人舒适的安宁,而是一种被强行按暂停键后的凝滞。
韩清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晚餐结束已经过了四十分钟。按照韩廷深的习惯,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书房的电脑前处理完了当天的邮件,或者正在审阅明天的庭审材料。
但他没有。
走廊里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韩清越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实木门。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
韩清越停在门口,没有推门进去。
透过那道缝隙,她能看见韩廷深背对着门的背影。
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甚至连袖扣都反射着书房台灯冷冽的光。
他就那样坐在真皮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座即将崩塌却依然维持着最后尊严的石像。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再次泛白。
韩清越记得,就在十分钟前,当他签下名字时,也是这样一副姿态。
那一刻,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他会停顿整整三秒?
现在,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对于韩廷深来说,“禁止冷暴力”不仅仅是一条规则,更是对他生存本能的剥夺。
从小,母亲邓曼就教导他:情绪是软弱的表现,沉默是最高效的保护色。
一旦开口,就意味着暴露弱点;一旦表达,就意味着失控。
而现在,法律强制他必须面对那些被他视为“低效”的情绪。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韩清越轻轻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不想逼得太紧,但也不能让他就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
新规则生效的第一晚,需要一次小小的测试。
她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的韩廷深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反应过于剧烈,甚至带着一丝受惊后的慌乱。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哑回应:“进。”
韩清越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的温度比客厅高一些,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韩廷深思考时习惯性点燃的雪茄留下的余韵,尽管他已经很久没抽了。
韩廷深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青黑在灯光下无所遁形。那双平日里锐利如手术刀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浑浊和疲惫。
“有事?”他问。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韩清越走到书桌对面,拉开那张客座沙发坐下。
她没有看桌上的文件,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和你聊聊。”她说。
语气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期待,就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是否适合晾晒衣物。
韩廷深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动作。
“聊什么?”他问。
“聊我们。”韩清越说,“或者说,聊这份协议生效后的第一个夜晚。”
韩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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