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公馆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监护仪的心率曲线终于平稳下来,像一条沉睡的蛇。
苏婉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但均匀。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外卖袋的一角,指节发白。
夏安站在窗前,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感到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个空杯子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
杯底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水痕,热气已经散尽。
钟振海被特警按在地上,双手反剪。
但他没有挣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空杯子。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理解的敬畏。
仿佛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送外卖的小哥。
而是一个掌握生死的判官。
特警队长走过来,敬礼。
“同志,辛苦了。”
夏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特警,落在了那个杯子上。
为什么钟振海怕它?
一杯普通的水,怎么可能让这位掌控海城半壁江山的男人崩溃?
夏安向前迈了一步。
他想看清那个杯子。
“站住。”
特警队长伸手拦住他。
“这里是案发现场,所有证物不得私自接触。”
“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队长的语气很硬。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安停下脚步。
他看着队长从腰间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队长走向床头柜。
每一步都踩在夏安紧绷的神经上。
队长戴上手套,拿起那个空杯子。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处理一枚炸弹。
他将杯子放入证物袋。
封口。
贴上标签。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夏安盯着那个袋子。
袋子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白霜。
白色的雾气在透明的塑料上蔓延,像是一层薄纱。
队长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
又抬头看了看夏安。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他恢复了冷漠。
“带走。”
两名特警抬起钟振海,拖向门口。
钟振海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李医生被戴上手铐,经过夏安身边时,他低下头,不敢看夏安的眼睛。
王妈从角落里爬出来,哭着扑向钟振海。
哭声在空旷的主卧里回荡。
显得格外刺耳。
夏安收回目光。
他走到床边,看着苏婉。
女孩的脸色苍白,但眉间的褶皱已经舒展。
她在昏迷中一直紧握着那个外卖袋。
那是他掉落的。
上面沾着泥水,还有淡淡的饭菜香。
那是底层生活的味道。
也是她活着的证明。
夏安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
冰凉。
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冷。
而是生命的温度。
他转身离开病床。
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
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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