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喘息。
陆沉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那张焦黑的照片。
照片边缘的焦痕还在微微发烫,仿佛刚从那场吞噬一切的烈火中取出。
他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重构那个车牌号:沪A·89753。
09753。
师父的床号是18床,但病历档案里的编号序列,正是从09753开始录入的。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在用魏震的车祸,置换师父的生命。
“陆先生。”
陈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苍白如纸。
陆沉睁开眼,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下颌线。
她在怕。
不是怕魏震,是怕这份文件本身。
“魏总改主意了?”
陆沉问。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像念经一样。
陈秘书咽了口唾沫,机械地重复:“魏总说,对赌协议作废。但他要求您签署这份《自愿承担医疗事故全责声明》,以及股权转让书。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躲闪:“否则,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尾款归零。而且,他会报警控告您诈骗。”
陆沉接过文件。
纸张很厚,透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
他翻开第一页。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
但当他翻到夹层时,手指僵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泛黄的相纸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那是他的师父。
照片的边缘,呈现出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
和手中这张一模一样。
“这是谁给的?”
陆沉抬起头,盯着陈秘书。
陈秘书后退半步,声音细若蚊蝇:“魏总让我转交。他说……这是‘代价’。”
陆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师父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魏震的文件里?
而且,为什么是被烧焦的?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震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但领带歪斜,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右手食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在敲击桌面——虽然此刻并没有桌子。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节奏紊乱,像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
“陆沉。”
魏震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项目会延期?为什么我的资金链会断裂?”
他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因为你的风水局破了!因为你克了我!”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震。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陆沉看见了。
在魏震的头顶,一团浓稠的黑气正在盘旋。
那是煞气。
也是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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